李天回到原地,蹲下来,打量着这两株植物。一株是十年孤竹,还处于竹笋的状态,一株是十年铁木。
它们都还小,孤竹只有巴掌高,黑铁木也只有筷子高,但它们的根已经扎下去了。
他先从孤竹下手。长枪在手,小心地沿着孤竹周围画了一个圈,然后把枪尖斜插进去,撬开泥土。
一铲,两铲,三铲——他挖得很慢,怕伤到根。这棵孤竹的根系比他想象的要深,细密的根须扎进岩缝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
他顺着根须往下挖,把周围的岩石一块一块撬开,直到把所有根须都完整地起出来。
带出的泥土堆得像一座小山。他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块兽皮,铺在地上,把孤竹连同那一大坨泥土一起放上去,四角收拢,扎紧。包裹比他人还大,扛在肩上,像扛了一座小坟。
然后是铁木。它的根系大部分扎在那棵倒地的银木里,只有少数几根细须探进泥土。
他轻松得多,把那些探进泥土的根须连土挖起,用另一块兽皮包好,然后把整根银木扛起来。
银木比他整个人长得多,也重得多,枯死的树干吸饱了水分,沉得像铁。他把银木横在肩上,一手扶住,另一只手举着孤竹的包裹,朝落日森林深处走去。
他的目标是独孤博的毒阵,当年独孤博在天斗城外的落日森林里布下了剧毒屏障,里面是冰火两仪眼,天下最顶级的草药生长圣地。
他和史莱克的众人来过一次,知道路。唐三在那里修炼过,而现在这个时间,唐昊和唐三的母亲蓝银皇应该也在那里。
他走得不快。银木太重了,路也不好走,林子里到处都是藤蔓和荆棘。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银木在肩上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从肩上滑下来。
走了半个多时辰,他终于看见了那片灰蒙蒙的雾。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地面上有着很多魂兽枯骨。
他停下来,把银木段放在地上,只扛着孤竹。
第三魂环亮起来,银鳞破甲刺。银白色的鳞片虚影覆盖全身,毒雾碰到那些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雨滴落在热铁上,很快就被蒸干了。
他快步穿过毒雾,一步不停,脚下踩着碎石和枯枝,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毒雾在他身边翻涌,但始终近不了他的身。
山不高,但很陡。他扛着孤竹,手脚并用,爬了五分钟才到山顶。站在山顶往下看,山谷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一汪泉水并排躺在山谷底部,一半乳白,一半朱红,泾渭分明,互不侵犯。它们挤在同一个水潭里,像两个不肯相让的邻居,中间只有一条细细的分界线。
乳白色的那一边冒着寒气,连岸边的石头上都结着白霜。朱红色的那一边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冷热交替,在山谷里形成一股奇异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植物沙沙作响。
“冰火两仪眼。”李天站在山崖上,看着那片奇异的泉水,喃喃道:“鬼斧神工,莫过于此。”
而在两股泉水交汇处的岸边,一株巨大的蓝银草静静地生长着。
它占据了数十平方米的面积,每一根草叶都有两尺宽,上面布满了清晰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用金丝绣上去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正是那一株十万年的蓝银皇,也是唐三的母亲。
而下方的蓝银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草叶迎风竖起,朝着李天所在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蓝银皇旁边,一个高大而苍老的身影腾身而起。他只有一条腿,一条胳膊,但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那股威凌之势却让人连呼吸都困难。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直地朝李天射来。
“什么人?”那声音像闷雷,在山谷里回荡。
“唐叔叔,我是唐三的朋友。”李天扛着孤竹,从山顶往下跑。他的速度很快,在陡峭的山坡上像一只敏捷的山羊,几个纵跃就到了谷底。
唐昊的独臂里多了一柄昊天锤。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挡在李天和蓝银皇之间。那只眼睛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来此地做什么?”他的声音很沉,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移植两株植物系魂兽。”李天一手抬着孤竹的包裹,另一只手拿着长枪指了指毒阵外面,“还有一株在外面。”
唐昊看着他和手中的长枪,沉默了几秒。
“哦,”他说,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不那么冷了,“我来试一试你是不是小三的朋友。”
他微笑着,没有等李天回答,单手持锤,一跃而起。昊天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李天砸下来。
没有魂技,只有魂力催动下的纯粹力量。但那把锤子本身的力量就够恐怖了,锤风扑面而来。
李天没有躲。第三魂技还开着,银白色的鳞片覆盖全身。他一手托着孤竹的兽皮包裹,一手持枪,枪尖对准昊天锤,直直地刺过去。
枪尖和锤头撞在一起。一声闷响,火星四溅,空气都被震得发颤。
李天站在原地,脚下纹丝未动。唐昊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上,又退了两步才站稳。他看了看自己的昊天锤,又看了看李天,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