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深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七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像七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火舞的头发散了,脸上沾着草叶。水冰儿的裙子破了边,雪舞靠在她肩上,闭着眼喘气。水月儿趴在地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还在抖。
风笑天仰面朝天,胸口的起伏很大。火无双靠着一棵树,闭着眼,嘴角还挂着血丝。玉天心侧躺着,捂着肚子,嘴里哼哼唧唧。
李天站在他们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在检阅俘虏。
他蹲下来,看着玉天心那张脸。
“就你偷袭我。”又是邦邦两拳,砸在玉天心肚子上,玉天心闷哼一声,偏过头去,没还手,不是不想,是实在没力气了。
李天站起来,走到风笑天面前。
“刚刚给你们面子。”邦邦两拳,风笑天闭上眼睛,咬着牙,硬扛。
火无双在旁边,看见李天走过来,自己把脸伸进胳膊下面。邦邦两拳,火无双歪了歪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现在没人了,”李天说,“你们就在这里躺好吧。”
“你——”火舞在地上挣扎着想坐起来。
“哎呦,你还说话。”李天一拳头过去,打在了火舞的嘴巴上。
“啊。”火舞惨叫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天,你……”风笑天看到火舞被打,直接骂道。
李天反手就是一巴掌,让他闭嘴。
李天又转过头,看着水冰儿、雪舞、水月儿三个人。
“看什么看,你们三个也不是好东西,我就是英雄救美,你们三个还不帮我解释解释。”邦邦十几拳,一人好几下,几个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打完,李天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忽然,他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热流从体内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下一刻,李天转身就走,“不跟你们玩了。”
“你去哪?”玉天心在后面喊。
“睡觉。”李天头也不回,消失在树林深处。
“李天,你个……”后面的七个人重新爬了起来,过起了嘴瘾。
回到了小木屋。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形的亮块。李天盘膝坐下,从魂导器里摸出那半块邪魔虎鲸王的鲸胶,从上面切出了一大块,用魂导器加热,吃了下去。
十万年鲸胶的效果就是不一般,它从胃里炸开,像一团火,烧过五脏六腑,烧过四肢百骸,烧过每一条经脉。李天闭上眼睛,运转冥想法。
魂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一圈,两圈,三圈——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决堤的洪水,像脱缰的野马。
身体开始发热,但汗水刚出来就被蒸干,衣服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热气从他头顶升起来,在木屋的屋顶下聚成一团白雾,像一朵小小的云。
皮肤上渗出一层黑灰色的油脂,那是身体深处的杂质,被魂力的洪流冲刷出来,顺着毛孔往外排。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又像是腐木,还带着一点海水的咸腥。
三个时辰后,一道光芒从李天身上炸开,像黄昏时最后一缕阳光。
下一刻,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来,灌进他的身体,那些元气浓郁得像实质,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木屋的门被吹得哐当响,窗台上的那盆花草被吹得东倒西歪。光芒持续了十分钟,然后慢慢收敛。
李天睁开眼睛。八十级。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噼啪作响,肌肉和骨骼里充满了力量,比突破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上那层黑灰色的油脂已经干了,一搓就掉。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很亮。
长枪入手,他开始练枪。不是那些复杂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动作——刺、挑、扫、劈、扎、点、崩、拨。
一招一式,不快不慢。枪尖在月光下划过,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残影。他练了一整夜,从深夜练到凌晨,从凌晨练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收枪,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早起的学员。
他打了一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坐在角落里慢慢吃。吃到一半,一个人端着托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玉天心。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还有点肿,但精神还好。他把托盘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下去。
李天看着他,笑了。“天心啊,你的脸怎么还没好?
“哼。”
“我这也是为你好,你以后肯定不会忘了我。”
“滚。”玉天心头也没抬。
李天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完粥,把碗筷收好,站起来。“走了。”
“赶紧走。”玉天心还是没抬头。
李天走出食堂,朝学院大门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身穿深蓝色劲装、腰间挂着唐门腰牌的人。
这人正是泰隆,他整个人比以前壮了很多,肩膀更宽,胳膊更粗,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看见李天,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李天。”
“泰隆。”李天也笑了,两个人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泰隆松开他,上下打量着,“自从精英大赛之后,就没见过你了,你这是刚游历回来?”
“对,刚回来没几天。”李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天简单说了下情况,“……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我一对七,把四元素学院那七个人全都打了一顿,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的。”
“真的?”泰隆眼睛亮了,“下次带我一起。我早就看他们几个不爽了,特别是那个风笑天。”他的语气不太信,但眼睛里全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