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天斗大营里却并不安静。伤员的呻吟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处修复城墙的敲打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止的交响曲。
李天盘膝坐在帐篷里,魂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精神力覆盖着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白天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魂力和精神力,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后背碎掉的鳞甲还没有长好。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一个在打盹的人。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戴沐白第一个走进来,后面跟着奥斯卡、马红俊、朱竹清、宁荣荣、小舞,唐三,白沉香,八个人把帐篷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马红俊端着一碗热汤递过来,白沉香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一床毯子。戴沐白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邪眸里带着笑意。朱竹清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朝李天点了点头。
奥斯卡从魂导器里摸出一把香肠,放在李天手边。宁荣荣蹲在外面的火堆旁边,往里面添柴。
小舞靠在唐三肩上,弗兰德、大师、柳二龙也站在帐篷外面。
“天哥,你感觉怎么样?”马红俊笑嘻嘻的问道。
“死不了。”李天接过汤,喝了一口。汤很烫,烫得他龇了龇牙,但他没有吐出来。他把碗放下,靠在铺盖上,看着帐篷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问的是千仞雪的神技,你感觉怎么样?没有问你的身体怎么样?”马红俊接着问道。
“你妈了……”李天骂骂咧咧的说道,最后骂累了,大喊道:“滚。”
“对了,小三千仞雪解决了吗?”看向了小三。
唐三摇摇头,说道:“我在外面找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没事,翻不起大浪。”李天喝了一口汤,然后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院长,大师,柳老师。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大军没事了。”李天问道。
“胜利了,肯定就没事了。”弗兰德说道。
“别说了,吃点,喝点。”马红俊从空间魂导器里面拿出酒壶递给众人。
李天灌了一大口。酒是烈的,辣得喉咙发烫,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
“这肉可是万年魂兽肉,味道还不错,不能让胖子吃完了。”奥斯卡蹲在火堆旁,把烤肉放在一块石板上,用匕首切成小块,送给李天。
李天接过,吃了一口,艰难地咽了下去:“小奥,你这厨艺真是一去不复返,太…”
“……难吃了。”马红俊在旁边接话。
……
第二天,李天恢复过来了。魂力恢复了,精神力也恢复了大半,身上的伤口结了痂。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噼啪作响。奥斯卡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捏着一根香肠,正往嘴里塞。
“天哥,走,进城看看。”奥斯卡含糊不清地说。
“好,也给我来几根。”李天披上外套,跟着奥斯卡走出军营。
嘉陵关的城门大开着,城墙上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箭孔、刀痕、魂技炸开的缺口,密密麻麻,像一张被划烂的脸。
天斗大军的士兵们正在指挥着武魂帝国的俘虏修复城墙。
俘虏们穿着破旧的军服,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头上缠着绷带。他们排成一列,从城外的石料堆往城墙缺口搬石头。
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逃跑。他们低着头,弯着腰,沉默地干活。
李天和奥斯卡走在城门口,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左臂的袖子空荡荡的,在风里飘。
他正弯着腰搬一块大石头,石头很大,少说也有三百斤。他用右臂抱住石头,身体往后仰,想把它抬起来。
石头太重了,他抬了一次没抬动,第二次还是没抬动,第三次他咬着牙,青筋暴起,终于把石头搬了起来。
但只剩一条手臂,控制不好平衡,石头往左边歪,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呼延力。象甲宗的少宗主,天象呼延震的孙子。几年不见,他比以前更壮了,肩膀更宽,胳膊更粗,但那只空荡荡的袖子让他的气势弱了很多。
他的魂力波动还在,至少是魂王级别,甚至有可能是魂帝。他竟然没有跑掉,还被俘了,还丢了一只手臂。
呼延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来。他看见了李天和奥斯卡,眼神收缩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搬石头。他显然认出了李天和奥斯卡。
三个人没有交过手,但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上见过面,互相知道名字。
李天看着呼延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小子可是有一块千年份的头部魂骨,现在他成了阶下囚,自己要不要动手呢?
在这座城里,没有人会在乎一个俘虏有没有魂骨,只会在乎那块魂骨值多少钱,他应该活不了多久。
等消息传出去,等那些觊觎魂骨的人闻风而来,他就会像一块被扔进狼群的肉,被撕成碎片。
李天想了想,还是算了。自己毕竟也是一个好人,还是快把消息放出去吧,让别人杀,自己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城里走。
嘉陵关很大,比李天想象的大得多。五十万大军驻扎进来,一点都不显得拥挤。街道宽阔,房屋整齐,但这些房屋很多都空着,主人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死了。
天斗的士兵们住在那些空房子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擦武器。
天斗帝国的大臣,将军们在城主府里开会,士兵们在街巷间巡逻,偶尔有一队骑兵从主街上驰过,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戴沐白他们在城主府旁边找了一处院子,几间房,一个小院,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
李天走进去的时候,马红俊正坐在老槐树下面,跟白沉香说话。他的手搭在白沉香的肩上,嘴凑在她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白沉香的脸红红的,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戴沐白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朱竹清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