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抛下我?……哥,你答应过。……要娶我为妻。……婚礼。你还没有实现诺言。你怎么能死?”
小舞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呢喃。
“……不论让我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你肯醒过来,我都愿意。”
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朱竹清、宁荣荣几人站在旁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唐三那张惨白的脸:
“小三,你怎么能死?我们不是说好了么,等战争结束……”
大师站在人群后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忽然,他的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柳二龙扑过去,想要扶他,他推开她的手,趴在地上。
他喃喃自语:“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唐三的尸体,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的自责。
他的拳头砸在地上,砸得石板碎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柳二龙扑上来,紧紧搂住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小刚……”
她的眼泪滴在大师脸上,混着他的汗水和灰尘,流成一条灰色的河。
雷霆斗罗玉元震看到了玉小刚的崩溃,也默默流下了眼泪。
阿银站在更远的地方,靠在唐昊身边,泣不成声。她和唐三才相聚一年多,见面也才几次。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还没来得及听他平静地叫一声“妈妈”,他就走了。她的眼泪无声地流,嘴唇翕动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唐昊抱着阿银,推开众人,走到唐三面前。他没有哭。他是在场唯二没有流泪的人。
但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不是那种充血的红,是那种被血浸透的红。
他看着被小舞搂在怀中的唐三,眼中的神采一点一点地消失,像一盏灯被慢慢吹灭。
“小三,你还记得么?我们当初在圣魂村的日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时候,我天天酗酒,每天都是你照顾……”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忍住了。“今日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在地狱那条路上,你走得慢一点,等着爸爸。爸爸很快就会随你而去。”
他猛地转过身,朝城墙外面走去。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石板碎裂。他的昊天锤已经在手中凝聚,暗金色的光芒在锤身上流转。
戴沐白和奥斯卡见机得快,扑上去,一把抱住唐昊的腰。“伯父,您不能去。”
“放开我。”唐昊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现在儿子被打死了,我这个做老子的难道还能做缩头乌龟么?你们谁也不要阻拦我,死在战场上,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他身上的气势爆发出来,不是魂力的气势,是一种决绝的、赴死的气势。两人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唐昊刚要迈步,大师僵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等一下。”
他站起来,推开柳二龙的搀扶,一步一步走到唐昊面前。
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他的眼睛不再空洞了,里面有了一种光,一种赴死之光。
“小三不止有你一个父亲……我也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嘉陵关外的武魂帝国大营,那一片黑色的帐篷在夜色中像一片沉默的坟墓,随即跪在玉元震的面前:
“爸,孩儿不孝了。”
“小刚,我们一起去。”玉元震扶起了玉小刚。
柳二龙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了大师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坚定。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雪崩拔出佩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转过头,看向戈龙元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元帅,我走之后,嘉陵关就交给你了。三天后,你要带领我们的将士向武魂帝国投降,不得……”
戈龙元帅大惊,一把抓住雪崩的手臂。“陛下,您这是干什么?”
“这是命令,是朕的旨意。”雪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你想抗旨不尊么?”
戈龙元帅的手没有松开。“臣不敢。但是……”
雪崩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看透一切的平静。
“老师已经为了帝国而殉。不论是作为帝王,还是作为老师的弟子,我都不能偷生……我相信……”
“陛下——”城墙上,大片大片的将领跪倒。他们的眼睛都红了,有的在哭,有的咬着牙,有的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戈龙元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如果您非要去……”
“愿与陛下同生共死。”一个年轻的将领站起来,拔出佩剑。
“天斗帝国,没有畏缩的将士。”
“愿与陛下同生共死。”又一个站起来。
“愿与陛下同生共死。”一片又一片,城墙上的将领们全部站了起来,拔出佩剑,指向天空。剑刃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银色的森林。
“陛下,您下达命令吧。”戈龙元帅擦干眼泪,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们足有百万雄师,就算那个人是神又如何?我们……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怒吼声在城墙上炸开,声震四野,连远处的武魂帝国大营都听得见。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悲伤,有绝望,也有一种不屈的、不肯低头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