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天斗大军开始撤退。连绵数十里的营帐一座座拆除,旗帜一面面卷起,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朝北方的家乡走去。
史莱克的众人也收拾好了行装,告别了雪崩,提前离开了军队。
空中,李天操控着飞行魂导器,一只手拎着李轩。
李轩也穿着飞行魂导器,但他的魂力已经耗尽了,喷筒里只有微弱的火光,像随时会熄灭的蜡烛。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被李天拖着往前飞,像一个被放飞的风筝。
李天的飞行速度因李轩的体重慢了不少,喷筒的火焰也比平时暗了一截。他低头看了一眼李轩,李轩闭着眼,脸被风吹得通红,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微笑。
“唉,李小胖,你也太重了吧。”李天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
“嗯。”李轩不理会,眼睛看着前方,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能不能减减肥。”李天说道。
“嗯。”
“你今晚别吃饭了。”李天被他的“嗯”给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嗯。”
李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他低头看着李轩那张圆圆的、波澜不惊的脸,又说了一句。“我给你扔下去,你信不信?”
“嗯。”
李天的左手松了一下,李轩的身体往下坠了一截,然后又被他抓住。李轩的眼睛睁开了,看了一眼下面的云和更下面的、模糊得像玩具一样的大地,然后又闭上了。
“你……”李天实在忍不住了,空出的左手一拳打在李轩厚厚的肉上面。拳头陷进肉里,像打在一团发酵好的面团上,软绵绵的,但声音很响。
“啊——”李轩惨叫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
“我还以为你就会说嗯。”李天收回拳头,心情非常舒畅,嘴角翘得老高。
李轩揉了揉被捶的地方,终于不再说“嗯”了。“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怎么了?你太重了,我打你是为了让你减肥。”
“我不减肥。”
“那你继续嗯。”
“嗯。”
啪——
“哎呦。”
……
夜晚,众人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生起篝火,准备晚饭。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照亮了那些疲惫但快乐的面孔。
李天和李轩两兄弟负责制作食物,其他人负责吃。
马红俊躺在白沉香腿上,张着嘴等投喂;奥斯卡靠在宁荣荣肩上,两个人说着话;戴沐白和朱竹清并肩坐着,手里面拿着酒;唐三和小舞坐在最远处,也在亲亲我我。
弗兰德、大师、柳二龙、赵无极、李郁松、卢奇斌、邵鑫、秦明几个人围成一圈,喝酒聊天。没有人来帮忙,没有人来替换。
这是大家一致同意的分配方案,理由是“长辈应该享福”和“成双成对的人应该去谈恋爱”。李天和李轩,一个单身,一个未成年,是做饭的最佳人选。
李天蹲在火堆前,手里翻着烤串。李轩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勺子,搅着一锅汤。
“大哥,你这块肉烤老了?”
“能吃不就行了。”
“大哥,这个汤调料放多少?”
“用这个。”李天从空间魂导器里面拿出了万年辣椒粉递给了李轩:“多放点辣椒。”
“哥,这不好吧。”李轩无奈。
“什么好不好,我们史莱克学院的人就喜欢吃辣的,放,使劲放。”
“小轩,不要听你哥的。”奥斯卡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你是食神,你不过来做饭。”李天对着奥斯卡说道。
李轩趁这个机会,把万年辣椒粉给收了起来。奥斯卡也转过头去,不再理会李天。
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飘了出去。虽然马红俊躺在白沉香的腿上,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肉,喉结上下动了好几下。
“天哥,好了没有?”马红俊忍不住了。
“快了。”李天把肉翻了一个面,刷上一层蜂蜜,又撒了一把孜然。香味更浓了。
“天哥,好了没有?”戴沐白也忍不住了。
“快了。”
“天哥——”
“闭嘴。”
马红俊和戴沐白同时闭上了嘴。
肉终于烤好了。李天用刻刀把肉串放在一个大盘子里。马红俊第一个伸手,被李天拍开了。
“长辈先。”他端着盘子走到弗兰德面前,“院长,您先吃。”弗兰德接过盘子,笑眯眯地拿起一串,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
赵无极也拿了一串,点了点头。李郁松夹了一块,没有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大师拿了一串,递给柳二龙,柳二龙咬了一口,又递回给大师。
邵鑫夹了一块,嚼着,点了点头。卢奇斌和秦明也吃了,都说好。
然后才是戴沐白他们。马红俊抢了五串,奥斯卡和宁荣荣两个人一人拿一串,唐三和小舞分了一串,戴沐白也拿了一串与朱竹清一起吃。
李轩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十串烤肉,慢慢地嚼着,眼睛看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天后,众人一路上吃吃喝喝,终于回到了天斗城。高大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
史莱克的众人没有停留,穿过城门,穿过街道,直接回到了学院。李天带着李轩,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
李家面馆的门还关着。招牌挂在上面,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门板紧闭,窗户里没有灯光,烟囱里没有炊烟。李天走过去,敲了敲门。笃笃笃。
门开了。二叔李大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看见李天,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小天,小轩。”
“二叔,我回来了。”李天笑着说。
“二叔,我也回来了。”李轩从李天身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憨憨的笑。
“好,好——”李大山转过身,朝院子里大喊,“爸,妈,大哥。小天他们兄弟俩回来了。”
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大海第一个冲出来,看见李天,脚步慢下来,眼眶红了。林青跟在他后面,眼泪夺眶而出。爷爷奶奶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李天带着李轩往里走,走到院子中央,停下来。“爸,妈,爷爷,奶奶,我把李轩带回来了。”
奶奶没有说好,直接扑过来,一把抱住李轩,哭了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抱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跑掉。
李轩被勒得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奶奶的背。“奶奶,我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爷爷很高兴,声音洪亮,但眼角也有泪光。
“帝国真的胜利了?”李大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