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边打边退。他退到了楼梯口,转身就往下跑。魂力被封了。他一踏入第八层,体内的魂力就像被锁进了笼子,再也调用不出一丝。
他刚想松一口气,身后传来破空声。
他回头,青衫男子的枪已经到了面前。枪尖直刺他的头颅,速度快到他的精神力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轨迹。
这一枪,是真的要杀他。他的长枪下意识地格挡。
“铛——”
两枪相击,火星四溅。李天后退了十几步,撞在楼梯的墙壁上。但青衫男子也后退了一步。
李天没有多想,青衫男子的第二枪已经到了。他横枪格挡,又退了一步。
第三枪,第五枪,第六枪,第七枪……两个人从楼梯口打到楼梯上,又从楼梯上打到大殿里。
李天这个时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青衫男子的力量也变弱了。在第八层,没有魂力,他只能靠肉体力量。
李天不再后退,他朝青衫男子冲过去。枪来枪往,两个人缠斗在一起。没有魂力的加持,只有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枪法技巧。
一枪,两枪,三枪——这一次,李天没有再被压制。他的力量不输给对方,枪法也不输。
他稳住了局势,一枪一枪地还击。
刺出一枪,青衫男子横枪挡住,枪杆和枪杆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收枪,横扫,枪杆抽向青衫男子的腰。
青衫男子侧身躲过,反手一枪刺向他的胸口。
他侧身让过,枪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划破了一道口子。两个人又缠斗了一刻钟。
终于,他抓住一个破绽,一枪扫在青衫男子的腰侧。青衫男子踉跄了一下,退了十几步。
他趁这个机会,转身,往楼梯下跑。青衫男子没有追。他跑下楼梯,一直跑到第一层,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浑身上下都是皮外伤。
他回到石屋的时候,拓跋羽正坐在门口。他的眼眶比以前更红了,一看就是哭过了。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神也不再是那种空洞的茫然。李天没有问,也没有安慰。
他走进石屋,把锅碗瓢盆拿过来,开始做饭。
“拓跋,吃点东西。”李天喊了一声。拓跋羽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地吃着。拓跋羽吃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吃着吃着,他忽然开口了。“老林,我跟你说说我爷爷的事吧。”
“嗯。”李天点了点头。
拓跋羽开始说。说他小时候在圣龙宗的日子,说他爷爷怎么教他练剑,怎么教他做人,怎么在他犯错的时候打他屁股,怎么在他突破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他爷爷很厉害,封号斗罗,圣龙宗最强者,连武魂殿的人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他说他爷爷为了保护宗门,为了保护族人,为了圣龙宗的荣耀,为了……
他说了很多,说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沉默很久,然后继续说。
李天一直在听,没有插嘴,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点点头,偶尔给拓跋羽倒杯水。
“对了,那你爸妈呢?”李天忽然问了一句。
“我爸妈和我几个弟弟也被我爷爷送出去了。”拓跋羽说。
“厉害。”
“那当然,他可是封号斗罗。”拓跋羽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也带着悲伤。
“嗯嗯。”李天没有再问。
三天后,拓跋羽缓过来了。不是伤好了,是想通了。
他把头发扎起来,把剑擦亮,开始修炼。他的剑比以前更快,比以前更狠,每一剑都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李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好好练,你爷爷在天上看着呢。
李天也开始修炼了。白天,他挑战一次青衫男子。
他每三天都会去一趟第九层,和青衫男子打一场,打到魂力快要耗尽,打到遍体鳞伤,然后退回第八层,用肉体力量继续战斗。
他发现,每一次战斗,他的枪法都会进步一点点,他的力量都会增长一点点。不多,但确实在进步。
剩下的时间,他安排得很合理。上午冥想,恢复魂力,锤炼精神力。下午练枪,在重力殿内部,一遍一遍地练,刺、挑、扫、劈、扎、点、崩、拨。
晚上,他盘膝坐在迷踪大峡谷内的一块大石头上面,看着头顶的星空,让魂力在体内缓慢流转。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踏着露水去兵俑宫,在第九层被打得遍体鳞伤,回到石屋疗伤、吃饭、冥想、练枪。
他的身体在变强,枪法在变纯熟,精神力在变凝实。但离打败那个青衫男子,似乎还有很远的距离。
有一天,他站在通往第九层的楼梯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上去。青衫男子已经在等他了。金色的长枪在手,衣袂飘飘,面如冠玉。
“又来了?”青衫男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来了。”李天握紧长枪。
两个人同时冲向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