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走出兵俑宫,走出中心区域,来到外面的迷雾中。灰白色的雾气在周围翻涌,看不见远处的山影,只能听见风从峡谷深处吹来的呜咽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凉,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钻进肺里,凉丝丝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噼啪作响,然后展开飞行魂导器,冲天而起。
飞过瘴气,飞过峡谷,飞过那片他来过无数次的森林。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调整了一下方向,朝天斗城飞去。
他的速度不快,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下方,田野、村庄、河流、城池,一一从脚下掠过。
官道上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村庄里炊烟袅袅,时不时能听见孩童的笑声。
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回去之后,怎么面对那些催婚的家人?三年之约早就到了,他还一个人。
上次走的时候,他拍着胸脯说“三五年,给我三五年,绝对给你们带一个儿媳妇回来”。
现在三年快到了,他连个影子都没有。回去怎么交代?老头子老太太不得把他按到饭桌上相亲?他越想越头大,飞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不行,得想个办法。
他路过一个接近天斗城的小城市,决定下去碰碰运气。城市不大,但很热闹。他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来到了原城市的武魂殿的住址,只不过现在变成了天斗帝国魂师协会。
目前这里是魂师聚集的地方之一,也是雇主找人帮忙的地方。他走进门,墙上贴满了各种信息,从猎取魂环到护卫商队,应有尽有。
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正在等活的年轻女生。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一头短发,长相普通,但眼睛很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短剑。
“你好,接活吗?”李天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有些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什么活?”
“陪我回趟家。”李天说。
女孩的表情变了,从好奇变成了警惕。“什么?”
“别误会。”李天连忙摆手,“我这是被家里催婚催得紧,想找个人假扮一下女朋友,糊弄糊弄家里人。不需要做什么,就是一起吃顿饭,说几句话。”
女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多少钱?”
“你是什么等级?”
“十八级战魂师,武魂疾风狼。”女子说道。
“一环魂师,那就一天五金魂币。包吃包住。”
女孩犹豫了。一金魂币,她只是一位一环魂师,平时拼死拼活一个月也不到十个金魂币。这个活,轻松多了。“你不会骗我吧?”
“这是今天的。”李天拿五枚金魂币递给她。
“好。我跟你去。”女孩站起来,伸出手,接过金魂币。“我叫夏露。”
“我叫李天。”李天握了握她的手。
两个人出了城,雇了一辆马车,朝天斗城的方向驶去。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话很多,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天斗城最近的热闹事。
李天也在车上面与夏露说明了情况,让她注意一下,夏露坐在他对面,点点头,表示明白。
一天后,李天和夏露越来越熟,李天也知道了夏露才刚满十八岁。
马车离天斗城越来越近,官道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夏露忽然变得不安起来。她低下头,绞着手指,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她抬起头,看着李天。
“大哥,我有点慌,要不……还是算了吧。”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
李天看着她那么难为情,叹了口气。“走吧,走吧。”
“哥,这钱还是还给你吧?”夏露拿出了十个金魂币。
“给我。”李天一把将十个金魂币夺了回来。
夏露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她跳下马车,跑向路边,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李天靠在车壁上,望着车顶,长长地叹了口气。“唉,太烦了。”
不过转念一想,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再雇一个。反正天斗城那么大,总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他拍了拍车壁,“你也走吧。”
“兄弟,你不坐了吗?”马车夫的声音传来。
“艹,女朋友都跑了,还坐个屁的车。”李天很无奈。
“唉,兄弟看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马车夫停下马车,安慰起李天。
“说的对,给,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是小费。”李天扔过去一枚金魂币。
“多谢兄弟了,那我就回去了。”马车夫说道。
“嗯嗯。”
天斗城。城门还是那扇城门,高大巍峨,车水马龙。穿过熟悉的街道,来到了城西,李家面馆的招牌还在,字迹重新描过了,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店里很忙碌,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面条一碗接一碗端上来,碗筷碰撞的声音、食客们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混成一片。
李天一进门就看见李文安和钱淼,小夫妻俩配合默契,一个拿个抹布擦着柜台,一个端茶送水,忙得脚不沾地。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在帮忙,有的在擦桌子,有的在洗碗,有的在招呼客人。
“文安,忙着呢?”李天走进去。
李文安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见李天,眼睛亮了。“大哥,你回来了。”钱淼也从后面出来,笑着喊了一声“大哥”。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