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颜色
金色。纯粹的、耀眼的、像是太阳坠落在人间的金色。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金色。
海面、森林、圣柱、每一个人——全部笼罩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
九道金光从天空落下，化为九面光幕，环绕在唐三周围。每一面光幕上都浮现着古老的文字，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
接着九道金光没入他的眉心，一个金色的三叉戟印记，在他额头上缓缓浮现。
海马斗罗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印记，嘴唇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快得像是直接穿过了空间。她落在平台上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个女人。
看上去最多三十岁，身材修长，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她的头发是深蓝色的，像是大海最深处的颜色，披散在身后，无风自动。
她手里握着一根三米长的权杖，通体金色，杖首是宛如长矛一般的菱形凸起，下方五寸处镶嵌着一颗菱形的金色宝石。
她没有释放任何魂力，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海神岛大供奉，波塞西。
她的目光落在唐三额头上那个金色的三叉戟印记上，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顶级九考，这是海神九考。”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多少年了……”
她问了几句唐三的来历，了解到他是唐晨的曾孙，又是一阵感叹。
然后扭头看了看其他人。
戴沐白的黑色六角星，朱竹清的五角星，奥斯卡的六角星，宁荣荣的红色七角星，小舞的红色三角星，马红俊的六角星，白沉香的黄色圆点。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李天身上。
“你呢？”
李天挠挠头：“还没轮到呢。”
波塞西点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身，朝海马斗罗交代了几句，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众人目送她离去，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海马斗罗还在看着唐三额头上的三叉戟，眼神复杂。
“海神九考……”他喃喃道。
马红俊凑过来，好奇地看了半天，然后回头问：“天哥，该你了。”
“该我了吧。”李天搓搓手，走上前。
海马斗罗收敛心神，看了一眼，照例抬手一指。
一道蓝色光柱落下，笼罩住李天。
李天立刻闭上眼睛，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的脑子出现了一丝抗拒。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意识，很轻，很柔，像是海浪拍打沙滩。
那是一种奇异的能量，带着大海的气息，带着亘古的沧桑，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跪拜的威严。
那能量在引导他，让他去敬畏，去信仰。
李天两世为人，他的灵魂比任何人都坚韧。他见过另一个世界的天空，读过另一个世界的文字，思考过另一个世界的问题。那些知识，那些问题，那些主义，那些信念，像一道坚固的堤坝。
这些东西刻在他骨子里，融在他血里，不是什么神威能抹去的，那股引导他臣服的力量，被他挡在意识之外。
外面的平台上，所有人都盯着他身上的光柱。
蓝色光柱亮起，蓝变白，白变黄，黄变紫，紫变黑，黑变红。
然后，它开始往回变。
红色变黑，黑变紫，紫变黄，黄变白，白变蓝——
然后又变。
蓝变白，白变黄，黄变紫，紫变黑，——
又落下来。
上上下下，来回反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柱内部打架，谁也压不过谁。
海马斗罗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当了几十年考官，从没见过光柱这样抽风。
“这……这怎么回事？”
终于，那光柱颜色停住了。
黑色，黑级。
然后圣柱上的光纹开始升起，最后爬到了圣柱一半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五面光幕在李天面前展开，化为五点黑光，朝他额头飞去。
黑级五考。
五点黑光碰到他的额头——消失了。
没有印记。没有黑色五角星。什么都没有。
那五点黑光就像水滴落进沙漠，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海马斗罗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天还闭着眼睛，眉头微皱，脑子刺痛，像是在消化什么。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看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
他微笑道：“哈哈哈，我厉不厉害？什么级别？”
马红俊结结巴巴地说：“天哥……你那个光柱的颜色，刚才上上下下跳了好几次，最后好像定在黑级五考。但是——”
“但是什么？”李天心里咯噔一下。
“你额头上没有印记。”奥斯卡补充道。
李天看不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感觉不到，但奥斯卡他们说的肯定是对的。
“啊？”他看向海马斗罗，“前辈，这什么情况？”
海马斗罗也懵了。他走上前，仔细检查了李天的额头，又看了看圣柱，再看了看李天的额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海神大人的印记，从来没有消失过。”
李天眼珠一转，想了想，忽然转头看向唐三，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了。”他一拍大腿，“肯定是小三的那个海神九考太猛了，把我的考核影响到了，要不然肯定不会出这种事。”
唐三立刻接话：“有道理，海神九考是最高级别的考核，可能会对周围的考核产生干扰。”
“对对对。”马红俊跟着点头，“三哥那个三叉戟一亮，天都变颜色了，影响一个黑级考核不是轻轻松松？”
奥斯卡也帮腔：“就是就是，连圣柱都来回跳了好几次，肯定是干扰了。”
宁荣荣，朱竹清，白沉香也点头。
戴沐白最后一个开口，一本正经地说：“我也觉得是这个原因。”
七个人，七张嘴，异口同声，把锅扣得严严实实。
海马斗罗看看唐三额头上的金色三叉戟，又看看李天光溜溜的额头，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有道理……海神九考确实前所未有，影响其他考核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对了。”李天哈哈一笑，“走吧走吧，先找个地方歇着，累大半天了。”
海马斗罗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身招呼众人。
“走吧，先去海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