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人面魔蛛,紫色蛛腿,贯穿胸口的剧痛,父亲的大喊,暗器,毒雾,死亡……
唐三悚然一惊,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服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破洞边缘是干涸的黑紫色血迹。
透过破洞,他看到的是粉红色新生肌肤,刚刚长好的肌肉组织,触摸时还有微微的痛感,但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我怎么没事?”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蓝银皇右腿骨的治疗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能断肢重生,但它不能起死回生。
心脏被贯穿这种致命伤,以蓝银皇右腿骨的能力最多维持他不立刻死亡,绝不可能一夜之间痊愈如初。
他来不及多想,目光向周围扫去。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一震。
不远处,唐昊躺在地上,身体僵硬,面色灰败,皮肤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尸斑。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张,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爸爸——!”
唐三的声音撕心裂肺,如同杜鹃泣血。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唐昊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去摸他的脉搏也没有。去听他的心跳,更没有。
唐昊死了。
唐三趴在唐昊的尸体上,放声大哭。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唐昊灰败的脸上,砸在染血的衣襟上,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声,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空旷的荒野中无助地哀嚎。
他哭了一会儿,哭到嗓子哑了,眼泪干了,才勉强缓过来。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让父亲曝尸荒野,要让他入土为安。
唐三站起身,准备去旁边挖坑。他的脚步虚浮,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坚定。
就在这时,他模糊的双眼终于注意到了地上的字迹。
那是用树枝写在泥土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被踩踏过,模糊不清,但大体上还能辨认。
“杀戮之都,月轩姑姑唐月华,三块魂骨送回昊天宗……”
唐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将它们牢牢记在脑海中,他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唐昊身上还有魂骨,他在周围找了找,又翻了翻唐昊的身下,果然找到了那六块掉落的魂骨。
唐昊能在四十五岁突破封号斗罗,这六块三万年以上的万年魂骨功不可没,至于期间死去的万年魂兽,唐昊不在乎。
唐三小心翼翼地将魂骨收入储物魂导器中,然后走到一旁,用双手开始挖坑。
泥土很松软,挖起来不算费力,直到挖出一个足够深的坑。
他将唐昊的尸体轻轻放入坑中,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如今已变得陌生而冰冷。
他蹲下身,用手捧起泥土,一捧一捧地撒在唐昊身上。
泥土落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唐三的背后,周围的蓝银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低语。
阳光穿过树冠,在那片新翻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驱散了一丝悲伤。
蓝银山。
罗素躺在躺椅上,阳光透过蓝银草编织的遮阳棚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面,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蓝银草将城外的一切告诉了他。
“唐昊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诉说。
蓝银山上无人应答。
小舞还在睡懒觉,朱竹清在练功房修炼,宁荣荣和智宸在研究房屋扩建的图纸。
罗素独自躺在院子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清净。
他感慨了一瞬,便不再在意。
唐昊这个人,曾经是他心头的一根刺,在诺丁学院时,他每天都要担心那个躲在暗处的封号斗罗会不会突然出现,会不会识破他的伪装,会不会扼杀他这个天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已经有些模糊了。
今天起,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罗素睁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蔚蓝色的天空。
心情好,看什么都是美景。
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形状如同棉花糖,轻盈而柔软。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
“接下来几年,应该会平静安稳。”他在心中盘算着,“该想想去什么平行宇宙了。”
他伸手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间弥漫。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睫毛上跳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