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与史莱克的对决结束后,后面的比赛乏善可陈。
其他队员的实力与巴图相去甚远,智宸无论模仿谁的武魂,那具银灰色的模仿人偶都能凭借强大的控制力发挥出比原主人更强的效果。
太阳花在他手中绽放得比巴图更加灿烂,光能射线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即便换作其他武魂,人偶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摸清魂技的运用规律,然后以更加高效的方式反击回去。
巴拉克战队最强的巴图都坚持不了几个回合,更别提其他人了。
第二名上场的队员在三招之内被打下擂台,第三名甚至只坚持了两次呼吸的时间。
智宸站在擂台上,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进行一场无聊的练习。
偏偏他看上去神气完足,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一点没有消耗透支的模样。
魂力深厚得仿佛见不到底,让所有关注史莱克的人心底都猛地一沉,这个智宸,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智宸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区。
小舞双手环胸,马尾辫在身后甩了甩,轻哼一声,嘟着嘴道:“说好的让我上场的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不满,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罗素。
“他们太弱了,用不到你出马。”
智宸随口应付了一句,回到座位上坐下,闭上眼假寐,他对小舞的脾气再清楚不过,越是解释越麻烦,不如直接结束话题。
“那也可以提前换人啊,坐着好无聊呀。”
小舞嘟囔着,靠在罗素肩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缕垂落的发丝。
她的手指绕着发梢转圈圈,眼神飘忽,显然对今天的“板凳”生涯非常不满意。
罗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四周,蓝银领域无声扩散,感知着每一道气息。
一切正常,但他心中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他们说说笑笑,谁都没有注意到,广场角落的建筑阴影里,一道粗犷的人影正无声无息地伫立着。
那人身披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布满胡茬的下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广场上稀稀拉拉的观众,死死地锁定在史莱克休息区,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小舞身上。
唐昊,他的杀戮领域对杀意控制十分强大,附近没有蓝银草,蒙蔽了罗素的感知。
他几年前就知道小舞是化形魂兽。那时候小舞和唐三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出入诺丁学院的图书馆和训练场。
唐三的修为还低,连魂尊都不是,唐昊虽然心动,却也没有做什么,一只十万年化形魂兽,对他来说暂时构不成威胁,也没有必要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招惹,不如暂时让她活着。
可如今,情况变了。
小舞和唐三形同陌路,甚至可以说已经划清了界限。
唐昊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曾经围着自己儿子转的女孩,如今眼中只有罗素。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小舞身上的化形魂兽气息了,要么是她找到了隐藏气息的方法,要么是她的修为已经高到可以瞒过他的感知。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小舞来说都是好事,对唐三来说却未必。
唐昊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和唐昊父子如果想要找武魂殿复仇,唐三在实力方面必须超越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超越他的捷径,就是十万年魂环。
十万年魂环可遇不可求,大陆上现存的十万年魂兽屈指可数,每一只都被武魂殿的强者死死盯着。
而化形魂兽,无疑是获取十万年魂环最容易的途径,它们化为人形后修为会暂时下降,只要能在它们恢复本体之前将其击杀,就能得到完整的十万年魂环和魂骨。
唐昊注视着小舞,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在心中暗暗低语:“要怪就怪你自己。既然做不了唐家的儿媳,便为我唐家的复仇大计贡献出一身力量,也不枉我多让你活这些年。”
对阿银同为化形魂兽的感同身受,此刻已经完全被替自己和宗门复仇的执念压过。
唐昊再无一丝犹豫,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
连同对罗素和智宸,唐昊也心生杀意。
这两个年轻人天赋异禀,一个拥有诡异的反伤领域,一个拥有近乎无限的魂力,连他这位封号斗罗都感觉十分棘手。
若是放任他们成长起来,将来小舞出事,他们必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少不了麻烦。
不如一起扼杀在摇篮里。
唐昊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到时候伪装成武魂殿扼杀天才,一石二鸟,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退入阴影深处,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静待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
第一轮晋级赛需要两天时间,比比东只在开幕式出场了一会儿,之后便再也没有露面。
夜幕降临,武魂城的灯火在远处次第亮起,将教皇殿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威严。
教皇殿的高大石门紧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晋级赛第一日的比赛在喧嚣中落下帷幕。
临近夜晚,广场上的观众已经散去,只剩下零星的几盏魂导灯还亮着,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身穿银色战甲的圣殿骑士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盔甲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缓慢地登上教皇殿前的台阶。
他背着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步伐沉稳,像是在走一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路。
“站住!”
圣殿骑士队长厉声呵斥,手中的大戟横在身前,戟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几名巡逻队员迅速围拢过来,将那人拦住。
那人脚步微顿,缓缓抬起右手,露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武魂殿的标志,一柄权杖交叉着两把利剑,带有昊天锤和七宝琉璃宗塔的标志,边缘被摩挲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清晰可见。
巡逻队长辨认后大惊失色,连忙收起大戟,低头让开道路,声音恭敬:“见过长老!”
玉小刚收起令牌,淡淡道:“替我通报教皇,玉小刚求见。”
“是。”巡逻队长匆匆离去,脚步声在台阶上渐行渐远。
玉小刚继续上前,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他相信比比东一定会见自己。
不出所料,巡逻队长很快回来,恭敬地行礼:“教皇陛下有请。”
教皇殿高大的门扉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门后是一片幽暗,只有台阶尽头的教皇宝座周围亮着几盏魂导灯,将那道端坐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大殿。
教皇殿的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加空旷,高大的穹顶上绘着天使与圣光的壁画,两侧的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整个大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有千万只眼睛在暗中注视着他。
玉小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抬眼看去,看到高坐在教皇宝座上的比比东,一袭淡紫色教皇长袍,头戴水晶紫金冠,手持教皇权杖,整个人高贵而冷艳,仿佛与世隔绝的女神。
二十年的时光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痕迹,反而让她变得更加威严、更加不可亲近。
玉小刚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比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