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赛第一场结束,史莱克战队以碾压之势晋级。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息。
有人惊叹,有人震撼,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对阵形势。
“罗素太强大了!单人击败幽冥白虎,独自淘汰炽火和神风联合起来的五名魂王,除了武魂殿战队,谁还能阻止他!?”
一个中年魂师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他身边的同伴连连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擂台上那几道正在离去的背影上。
“可不是嘛!之前我还以为幽冥白虎是这次大赛最强的底牌,结果被人家一个人就干翻了。”
另一个人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这届大赛,怕是要变天了。”
只要是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罗素的战力跟其他战队早就不在一个层级了。
他击败一群魂王如同探囊取物,甚至魂帝都不可能这么轻松击败一群魂王的联手,至少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唯有武魂殿战队,才有资格作为他的对手。
“太快了!什么都没做呢,比赛就结束了!”
马红俊站在休息区内,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双手叉腰,看着擂台上那些还在被队友搀扶起来的风火战队队员,忍不住惊叹出声。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有庆幸,庆幸自己抱上了这么粗的大腿;有失落,失落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羡慕罗素那种碾压一切的强大。
罗素并未理会。
他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双目微阖,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而稳定,脑海中正在一遍遍地回放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神寄领域与蓝银领域的重叠方式,藤蔓生长时的魂力流转路径,生命力爆发瞬间的那股失控感。
他需要将这些感悟牢牢记住,消化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马红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知道罗素偶尔会走神思考自己的事情,那是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专注到可以屏蔽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也知道,被打扰的后果十分严重。上次他不小心在罗素思考的时候大声喊了一句,结果被罗素用一根藤蔓吊在树上挂了整整一个时辰,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
马红俊慢慢踱步到一旁,压低声音和奥斯卡说话。
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时不时朝罗素的方向看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小舞也没有打扰罗素。
她拉着宁荣荣的手,走到休息区的另一侧,坐在栏杆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一边观看还在进行的其他比赛,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天。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罗素,确认他还在冥想,便又放心地转回去。
“荣荣,你说下一场谁会赢?”小舞歪着头问道。
“不知道,反正最后都是要输给我们的。”宁荣荣笑嘻嘻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自信。
忽然,广场侧面,贵宾席下方的组委会区域传来一阵喧哗声。
那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争执,一下子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观众们纷纷扭头看去,连正在进行的比赛都暂时失去了关注度。
“凭什么不行!天斗帝国的炽火战队输掉比赛,就能和神风战队合并组队!凭什么我们星罗帝国不行!武魂殿是要针对星罗帝国吗?”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洪亮而暴躁,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史莱克众人起身朝那边看去。智宸站在最前面,眼底紫光氤氲,百米距离宛若近在眼前。
他微微眯起眼,将那边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得好好看热闹,等本尊修炼结束,好共享记忆。
这种近距离围观别人丢脸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可罗素也被喧哗声从冥想中惊醒,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骚动的方向,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小舞和宁荣荣也停止了聊天,好奇地踮起脚尖朝那边张望。
马红俊和奥斯卡更是直接跑到了休息区边缘,伸长脖子,恨不得把脑袋探出去。
观众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议论纷纷。
“太不要脸了吧!炽火学院是第一次,再有其他战队效仿,那也别打了,大家一起按照修为组个战队算了!”
一个穿着布衣的老者摇头叹气,脸上的皱纹里写满了不屑。
“就是,简直是异想天开!组委会怎么可能允许有人捣乱。”旁边一个年轻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哼,你没听说嘛,人家可是太子。”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话,语气里满是嘲讽。
组委会区域内,一名红衣主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桌子后面,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刀子般盯着对面的星罗领队。
“星罗领队,不要胡搅蛮缠。”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炽火战队是钻了空子,但组委会已经公布禁止这种行为。何况你们要换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七个人!不要痴心妄想!”
星罗领队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身后的戴维斯面无表情地站着,双手环胸,目光冷峻,嘴唇紧抿。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作为星罗帝国太子,他的态度,就是星罗帝国的态度。
“既然天斗帝国可以,我星罗帝国也必须可以!”
星罗领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这是必要的公平!大不了我们也只换三个人,你们要更改规则,可以下届大赛再说!”
他还是给了组委会一个台阶。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妥协,而是以退为进。
星罗领队的心情同样很差。
朱竹叶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星罗二队本就缺了人,而且朱竹叶失踪,他这个领队责任最大。
加上幽冥白虎输给一个人的罪过,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见不得光的死士,甚至,他的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拼尽全力也要为星罗帝国争取一个翻身的机会。
朱竹清站在史莱克休息区内,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戴维斯身后那个低着头的女子身上。
朱竹云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脸色苍白如纸。她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个空壳。
朱竹清心中微微触动。她想起自己曾经的模样,也是这样的绝望,这样的无助,这样的看不到任何光。可她又做不了什么。
朱竹云选择不了自己的路,只能承担相应的后果。
她再看站在星罗领队身边默默支持他行为的戴维斯,只感觉心中无比厌恶。那张英俊的面孔下,藏着的是怎样的冷酷和自私?
喧闹持续了一会儿。
星罗领队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要求给与星罗帝国一样的公平”。说到最后,他的眼睛都赤红一片,嗓子嘶哑,却还是不肯放弃。他的执着让人动容,也让人厌恶。
红衣主教都差点忍不住向贵宾席求救了。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
“有意思。”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贵宾席上传来。
月关坐在那里,嘴角挂着笑容,可谁都能感觉出那笑容里的冷意。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星罗领队身上,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什么时候,弱者也有资格和强者讲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