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默这直接点破自己身份的话，千仞雪僵硬的笑了笑，故作不知：“林默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什么雪大哥？”
千仞雪这次的演技就明显比昨夜的好上很多。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脸上依旧是那副林默熟悉的温和笑容，就像是林默真的认错了人一样。
只是那双金色眸子的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在千仞雪没注意到的地方，她甚至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裙角。
显然千仞雪压根没有想到林默能如此直白的点破她这层藏得很深的马甲。
林默饶有兴趣地看着千仞雪的表演，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片刻后，林默才慢悠悠地开口：“还需要我说的更清楚吗？雪清河大哥？”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调侃：“还是说我称呼你为天斗的皇帝陛下更合适一些？你更习惯这个称呼？”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但这话落在千仞雪的耳中时却如同惊雷炸响一般。
被林默直接点破身份的千仞雪也没有再伪装下去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她睁开眼，垂眸看向林默，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静。
“你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我应当没有露出破绽才对……”
“而现阶段的‘雪清河’，可是正在天斗皇宫中老老实实地扮演他的皇帝身份呢。”
千仞雪的语气中满是困惑。
凭借天使神装魂骨附带的绝佳伪装效果，千仞雪有信心自己以雪清河的身份和林默相见时，绝不应该被他看出破绽。
彼时的林默才是什么修为？他以雪清河身份最后一次与林默相见时，林默的修为才刚突破到魂圣吧。
别说魂圣了，就算是封号斗罗想要看穿自己的伪装也是不可能的！
而她回到武魂城的这段时间，林默可是早就去海神岛了，就更不可能发现破绽了。
即便是她离去的这段时间，也仍旧有人替她坐镇在天斗帝国皇宫之中。
那个替身魂斗罗同样擅长伪装，不细细查看的情况下，即便是封号斗罗都未必能够识破他的伪装。
于情于理，林默都不应该察觉到破绽才对。
千仞雪盯着林默，等待他的回答。
在千道流和千仞雪这一老一少期待的目光中，林默出乎意料的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本体武魂·灵眸部分所附带的特殊能力破妄，可以帮我勘破一切伪装和幻境。”
林默语气平静：“你的伪装虽然精妙，但在破妄面前，和没有一样。”
“从我第一次见到雪清河时，我就知道你不是男人了……雪姐姐！”
千道流愣住了片刻，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细细咀嚼着林默的话：“本体武魂，本体宗……”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千仞雪后知后觉，下意识惊呼出声：“本体武魂？你是双生武魂，和比比东一样的双生武魂？”
她的声音里带着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林默了，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
可现在她才发现，林默藏得比她想象中深得多。
“对。”
林默点了点头，并未隐瞒：“我有两个武魂，一个是喷火龙，另外一个便是我自己。”
他没有多解释，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千仞雪。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
片刻后，她抬起头，释然道：“怪不得你所创立的宗门会是那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原来缘由出自这里啊。”
她看向林默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本体宗，原来真的是字面意思。
而她先前心中的那些疑惑，此刻都迎刃而解了。
想必那控水和控气血的能力都是源自林默这奇特的第二武魂吧。
闻言，林默笑了笑，并未过多解释。
他心中清楚，说是借助本体武魂二次觉醒后的特殊能力破妄勘破千仞雪的身份，可实则这只是他用来忽悠千仞雪的话术。
只是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能让千仞雪接受的理由罢了。
他真正识破千仞雪身份的办法，是身为穿越者的先知与先觉。
……
千仞雪盯着林默，沉默良久。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真正疑惑：“既然你早已知晓我的真实身份，那为何还放任这一切的发生？
难不成早就把目标打在我身上了？”
经由林默的话点破，千仞雪的心中骤然浮现出许多疑惑。
如果在她篡夺天斗帝国皇帝之位时，林默早已知晓她的身份，届时若是有心阻挠，那她的计划断然不可能成功。
以林默当时的实力，如果他选择站在天斗皇室那边，她想要顺利掌控天斗帝国几乎是不可能的，难度也将暴增。
可……为何林默要坐视这一切的发生？
千仞雪盯着林默，等待他的回答。
“嗯，如果非要找理由的话……”
林默一双漆黑的眸子就那么看着千仞雪的金眸，带着真诚道：“那就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这皇帝之位上坐的到底是谁，只要不影响到我……
坐在龙椅上的那人对我而言是谁都无所谓。”
说到这里，林默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柔和：“如果非要说个人原因的话，那可能就是雪姐姐，你对我的帮助颇多吧。”
再次从林默口中听到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千仞雪的俏脸上浮现一抹绯红。
她低下头，不敢与林默对视。
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发烫的脸颊。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
林默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收回目光，思绪不由得飘远。
对于那时的他而言，即便知晓千仞雪篡夺皇位的想法，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愿。
彼时的他实力尚弱，并不想插手天斗帝国皇室和武魂殿的争端。
站队太早，只会让自己成为靶子。
更何况，千仞雪对他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若没有千仞雪的几次三番相助，他届时的修炼压根不可能那么顺利。
而且恐怕比比东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至于余下的原因，恐怕就是相较于两大帝国，林默更愿意看到武魂殿存续下去。
在他的记忆中，武魂殿覆灭后的万年后，平民的生活情况远不如现在。
别说每个月按时下发的补贴没有了，甚至对于平民来说，连武魂觉醒都成为了奢望。
更有甚者，生于斗罗大陆偏隅之地的人，终其一生甚至都可能不知武魂为何物。
这也就是林默运气好，穿越到了和唐三同时代。
这要是运气差一点，穿越到和霍雨浩一个时代，再穿越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那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所穿越的地方是斗罗大陆了。
这在林默看来就显得太可笑了。
武魂殿虽然霸道，但至少给了平民魂师一条安稳上升的通道。
当然，放任武魂殿存续下去的前提，是武魂殿绝不能成为比比东为了复仇、宣泄自身怒火的工具。
比比东在被千寻疾强迫生下千仞雪之后，她的心里就已全然扭曲，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只剩下了复仇。
她所要报复的对象不只是千寻疾，她的怒火甚至要牵连到武魂殿乃至整个大陆。
就是不知道这是比比东本身的想法，还是在开启了罗刹传承后，自身思想被罗刹神念所扭曲后的结果了。
……
千仞雪不知林默心中所想，她只是低着头，俏脸愈发通红。
千道流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捋着胡须，缓缓开口：“既然你早已知晓小雪的另一层身份，那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他看向林默，语气平和：“你有天斗帝国一字并肩王的身份，外加你的风评在天斗帝国境内相当不错。”
天斗帝国一字并肩王、魂师大赛冠军队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七环魂圣……种种头衔叠加之下，导致林默在天斗帝国境内的风评极好。
这其中更是有着被林默救下的那些女子和天斗帝国官方推波助澜的宣传。
当初林默从狼盗手中救下那些女子的事迹，被天斗帝国官方大肆宣传。
那些女子也自发为林默作证，讲述他的善举。
一传十、十传百……有不少人都得知了林默的这番行为，使得他在民众中的形象，特别是在平民中的形象极好。
“我可以让小雪以天斗帝国皇帝的身份，配合你在天斗帝国宣传你的名声，来方便你在后续收集你所需要的信仰之力。”
千道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掷地有声。
“天斗帝国的子民数以亿计，如果全部成为你的信徒，那将是一股极其庞大的信仰之力。”
“即便只有一部分人信仰你，也足以支撑你走完信仰成神的路。”
听到千道流抛出的这个在林默看来都显得极为优厚的条件后，林默却是沉默良久。
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沉思。
千仞雪抬起头，偷偷看了林默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千道流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良久，林默抬起头，垂眸看向千道流，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大供奉所开出的这些条件过于优厚了，晚辈受之有愧……”
他的语气很诚恳，没有半分虚假。
没等林默继续说下去，千道流就摆了摆手。
“以你和小雪现如今的关系，这些帮助你心安理得收下就行，无需在意。”
千仞雪站在一旁，听到“关系”二字，脸颊又红了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发烫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