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带走无尽光明体后，浮屠废墟之上，六道狼狈的身影久久无言。
浮屠玄站在那座嵌着浮屠祖塔的荒山之前，望着塔身之上那无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纹，苍老的面容上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缓缓抬手，将那尊残破的祖塔收入袖中，动作轻得仿佛怕惊醒了什么。
塔身入袖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掌心蔓延至全身，那是祖塔灵性大损之后的寒意，是万载积累一朝散尽的悲凉。
“大长老……”身后，一位浮屠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族中如何安置？”
浮屠玄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封山，千年之内，浮屠古族，不再过问大千之事。”
那长老浑身一颤，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望着仿佛残烛一般随时熄灭的大长老，只是深深躬身，转身离去。
浮屠玄独自站在废墟之上，望着那道银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墨羽……你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满地的碎石与残垣。
另外一边，摩诃天捧那尊裂痕触目惊心的摩诃阴阳瓶，如同捧着一具冰冷的尸首。
瓶中的阴阳二气早已不再流转，那件曾经噬灭万物的绝世圣物，此刻只剩下不足往日两成的威能。
随行的摩诃长老想要接过宝瓶，却被摩诃天一把推开。
他亲自捧着那尊残瓶，面色不断变幻，原本骄傲的摩诃古族族长，此时背影萧索得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族长……”身后有人低声道：“墨羽他……”
“回去。”摩诃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回去之后，闭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祖地一步。”
那长老张了张嘴，想起墨羽那恐怖的身姿，终究没有多问什么。
太冥老祖离开时，将那幅残破的太灵古图紧紧抱在怀中。
图卷边缘焦黑的痕迹还在冒着青烟，那方曾经完整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一片混沌。
他的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仿佛那具苍老的躯壳已经支撑不住他的重量。
“老祖……”太灵古族的弟子们围上来，想要搀扶。
太冥老祖摇了摇头，推开他们的手。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声音沙哑：“回去，太灵古族，从今日起，不再参与任何争端。”
另外一边，黑天与黑地二人并肩离开。
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那轮残破的暗轮被他们各自收入袖中，那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黑月暗轮，此刻连一丝光泽都发不出来。
二人走出浮屠大陆，旋即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黑天。”黑地忽然开口。
“嗯。”
“那一枪……还报吗？”
黑天沉默了很久，久到黑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报不了。”
他抬步，走入黑暗之中，声音远远传来：“回去吧，黑天古族，从今日起，封族万年。”
荒虬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拖着那条软垂的右臂，独自走在最后面。
荒古族的弟子们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他们从未见过族长如此狼狈，不是身上的伤，而是眼中的光。
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茫然。
“族长……”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那墨羽……”
“住口。”荒虬打断他，声音低沉。
“从今日起，荒古族上下，任何人不得再提墨羽二字，违者，逐出族门。”
那族人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
六道身影，五个方向，五座传承万载的古族，在这一刻同时沉默。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过三日，墨羽一人镇压五大古族、重创四件镇族圣物、逼浮屠玄交出无尽光明体的消息，便传遍了大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武境。
林动盘坐于修炼室中，面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中，详细记录着浮屠古族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从墨羽踏入浮屠大殿，到六位圣品联手围攻，再到那枚凝聚万雷的雷丸，以及最后四件镇族圣物同时残破的结局。
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很久。
“圣品天至尊之上……”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一击，已经触及了圣品之上的门槛。”
他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望向东方，那里，是雷帝宫的方向。
“不过十年而已。”他的声音很轻：“墨兄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