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汗如雨下的断尾再也保持不住之前那副优哉游哉的轻松模样了,舒服的皮毛软垫“沙发”被他一脚踢下了高台,平常炖肉的小陶锅被他一巴掌抽成碎片。奴隶和雌鼠们大气都不敢吱一声地站在高台的角落,却又不敢跑,高台下的监工们也没强哪去,一只只撅着屁股跪在地上,脸都不敢抬起来。
“我不是找内政部给你们要了主人的【生命合剂】吗?你们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搞成这副该死的样子的?!?!”
跪了一地的监工鼠们谁也回答不了断尾的问题,它们既不敢说话,也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浑身上下每一层肥肉都在颤抖,但断尾自己知道,这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三天之前,断尾根据爱莉的要求,派了几十只奴隶鼠去把地精商队送来的几车废铜烂铁拖到熔炉里炼掉。从这些奴隶鼠返回地下矿坑之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烈性传染病就开始在矿坑里开始传染。
发热、咳血,一只奴隶鼠打了个喷嚏,就会把病症传给身边所有的鼠辈。越来越多的奴隶鼠一夜之间就开始浑身长满坚硬的紫红色肿块,从脏兮兮的皮毛底下渗出血来。
一条矿道到另一条矿道,染上这种奇怪疾病的鼠辈很快就蔓延得到处都是。倒毙在矿洞里的尸体多到鼠辈们吃都吃不完,于是腐烂的味道开始从黑暗的矿道里传来。
断尾很快就注意了这种在极短时间里传播开的疾病,大屠杀一般的死亡速度让矿洞里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都等不到新的奴隶被抓来填补劳动力的缺口。他急吼吼地亲自迈着肥硕的小短腿,带着一身波涛汹涌的肥肉冲到了内政部,朝爱莉要来了主人久经考验的治疗药水。
却没想到,在【生命合剂】被掺在水里,给奴隶们喝下去之后,并没有如他所愿开始被治愈。
疾病的传染越发迅速,到第三天,几乎超过一半的奴隶鼠腹股沟、腋下、颈部都长出了大量肿块。被疼痛折磨得发狂的奴隶鼠们甚至一反之前懦弱胆小的常态,红着眼睛攻击了驻守矿坑的监工鼠和守军小队。
站在高台上,越过跪了一地的监工鼠们看向矿道入口处尸横遍野的战场,断尾默默地又一次数了数损失的奴隶数量,面色铁青。
——冷静!冷静!!已经成这样子了,断尾,最坏的情况下所有的奴隶都会死......主人宽恕我!!该死的!
他的职责就是为主人管理奴隶和地下矿场,现在看来断尾注定要失职了。
让主人失望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动弹不得,胖胖的身体汗出如浆,一身皮毛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脑袋都生锈了,思维运转得越来越慢,怎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他竖起来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压抑着的咳嗽声。
“谁?!刚刚是谁咳嗽的?!?!”
他就像不存在的尾巴被踩中了一样,弹跳了起来,一双小眼睛立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监工鼠们嗖地一下躲开,把刚刚咳嗽的同僚暴露出来。
这只监工鼠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不!!我只是有点累!!别!!!”
肥胖的断尾用火烧屁股一般的速度从高台上冲了过来,但周围的暴风鼠速度更快,已经把一柄柄长刀指了过去。断尾一把抓过领头的暴风鼠队长,把他推向了通往氏族内部的通道。
一张胖胖的鼠脸憋成了猪肝色,断尾咬牙切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快去!把这里的事情通知主人!!其余士兵、监工鼠,都给我看住了出口,一只虫子也不准飞到氏族里去!!”
断尾面目狰狞地攥着他的鞭子,那柄鞭子在断尾胖胖的爪子上看起来就像把玩具一样,但谁也不会把大监工此时满脸狰狞的样子当成玩笑。
“都给我听好了!咱们没给主人看好奴隶,就该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但要是谁把这要命的病传进氏族里,就该千刀万剐!在主人拿主意之前,谁也不准跑!!!尤其不准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