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景象如同地狱。
帐篷在燃烧,火光映出扭曲的人影。布拉格骑兵在营地中横冲直撞,见人就砍。许多库腾堡士兵刚从帐篷里爬出来,只穿着内衣,手里甚至没有武器,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追逐、砍倒。马蹄踏过倒地的躯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集合!向我集合!”拉德季嘶声大喊。
但没人听他的。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四处奔逃,有的冲向河边,有的躲进树林,更多的是涌向“讨伐军”主营的方向——那里有坚固的营寨,有木栅栏和壕沟,最重要的是,那里有红发彼得和他的两千大军。
“拉德季!这边!”瀚纳仕的声音传来。
瀚纳仕的状况稍好一些——他至少穿上了胸甲和头盔。这位经验丰富的贵族手持长剑和盾牌,身边聚集了十几个亲兵,组成一个小圆阵,勉强抵挡着骑兵的冲击。
约布斯特跌跌撞撞跑过去,躲进圆阵中央。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帐篷,它已经彻底被火焰吞没,里面还有他收藏的银器、丝绸衣服、以及那柄镶满宝石的仪式剑。
“我的财产……”他喃喃道。
“保住命再说吧!”拉德季吼道,“向主营撤退!只有彼得殿下能救我们!”
彼得的“讨伐军”一直秉持着扎营必建营寨、挖壕沟、建哨塔的习惯,防护严密。之前“讨伐军”这么干的时候,库腾堡贵族们还嘲笑彼得怕死。现在这处防御严密的营寨反而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
他们开始移动,圆阵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缓慢而艰难地向“讨伐军”营寨方向挪动。布拉格骑兵几次试图冲散他们,但拉德季的指挥和瀚纳仕的经验让他们勉强维持住了阵型。
“轻敌的代价!”瀚纳仕一边格挡一次骑兵冲锋,一边咬牙切齿,“我早就说过要挖壕沟、设拒马!你们都说没必要!”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约布斯特反驳,“昨天喝酒时你怎么不提?”
“我提了三次!你们都笑我胆小!”
“够了!”拉德季打断他们的争吵,“留着力气逃命吧!”
他们终于接近了“讨伐军”营寨的大门。木栅栏后面,民兵们已经就位,弓弩手站在哨塔和平台上,箭矢对准外面的混乱。
“开门!快开门!”约布斯特声嘶力竭地喊。
营寨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拉德季率先冲进去,然后是瀚纳仕,最后是约布斯特。他们一进来就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像离开水的鱼。
更多的贵族和士兵涌向大门。有些人成功了,有些人在门口被追上,惨叫着倒在骑兵剑下。营寨里的弓弩手开始放箭,箭矢嗖嗖地飞过夜空,射倒了几名追得太近的布拉格骑兵。
“太好了,得救了!”
“幸好有彼得殿下,不然我们就完了。”
“快,快去请彼得殿下发兵,他有两千大军,还有无敌的银色黎明骑士团,我们要反击!”
众贵族议论纷纷。营寨内,约布斯特侯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侍从终于帮他戴正了头盔,但胸甲的带子还没系好,露出下面浸满汗水的丝绸内衣。约布斯特发誓,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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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布拉格骑兵在已经点燃了讨伐军营寨外所有的贵族联盟营帐,纵马追杀逃跑的士兵。
扬·波尔高勒马停在燃烧的贵族营地中央,环视自己的战果。帐篷在燃烧,尸体横陈,幸存的库腾堡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向那个坚固的营寨。一切都如他预想般完美——不,比预想的更完美。
“看见了吗?查理?托马斯?”他大笑着,剑尖滴着血,“这就是与我为敌的下场!”
“您的勇武堪比亚历山大大帝!”查理奉承道,但他的眼睛却扫视着四周,评估着局势。他们带来的三百骑兵已经散开,有些在追杀逃兵,有些在掠夺帐篷里的财物,有些在点燃更多的营帐。纪律正在迅速瓦解。
“波尔高爵士,我们该撤了。”一个骑兵队长策马过来,脸上混合着兴奋和担忧,“突袭已经成功,敌人损失惨重。但讨伐军主营还没动静,红发彼得和他的银色黎明……”
“你怕了?”扬·波尔高打断他,眼睛在火光中红得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