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爵点头,他的语气更加肯定:“彼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私生子的身份确实是个污点,但历史上有多少私生子最终加冕?英格兰的威廉一世,阿拉贡的阿方索一世……只要你有力量,教会会为你找到合法的解释,你完全不必为这个担心。”
彼得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老伯爵的困惑是真实的,乔治的愕然也不似作伪。
他们是真的相信这个叙事。或者说,他们需要相信这个事实,以作为政治资本,来推塞德莱茨家族血脉登上王位。
他在心中快速权衡。老伯爵和乔治是值得信任的,但西吉斯蒙德透露的那个秘密,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机。
至于最难的,反而是瓦茨拉夫四世那一关,这个老东西是真正知情者,如果他不配合自己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会很麻烦。幸好他现在还被西吉斯蒙德囚禁,而这个就给了自己操作的空间。
“你们说得对,”彼得最终点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自嘲的笑容,“我就是瓦茨拉夫四世的儿子。只是有时候,午夜梦回,我会想:如果我只是个普通贵族的私生子,人生会不会简单些?”
这是个完美的退步。既承认了“事实”,又表达了内心的矛盾,显得真实而脆弱。
乔治明显松了口气。他伸手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这个亲昵的动作在之前是不会做的:“听着,彼得。血统只是敲门砖,真正让你有资格坐上王位的,是你做的事。你救了布拉格,你展现了勇气和智慧,你还得到了上帝的眷顾。这些比任何血脉都更有分量。”
老伯爵也恢复了镇定:“所以,既然身份不是问题,为什么不在现在称王?机会就像春天的融雪,不及时抓住,就会渗入地下消失。”
彼得站起身,走到帐篷门边,掀开帘子一角。外面,军营正在做晚饭。士兵们在营中走动,炊烟袅袅升起,马匹在围栏里嘶鸣。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属于他的世界。
“王位,是很虚幻的东西。”彼得背对着两人说道。
他转过身,夕阳的光从帘子缝隙射入,在他身后形成光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你们想想瓦茨拉夫四世。他坐在布拉格城堡的王座上,头戴圣瓦茨拉夫王冠,手握权杖。然后呢?像瓦茨拉夫四世一样的傀儡国王?或者像西吉斯蒙德一样的僭越国王?即便坐在王座之上,政令依然出不了布拉格。这样的王位可不是我想要的。”
彼得开始陈述自己的志向。
“你想成为先君查理四世一样的帝王?”老伯爵问道。
“不。”
彼得继续摇头,道:‘查理四世同样只是个玩弄权术,在教会和贵族之间搞平衡的守成之君。他的意志也只能在教会和贵族之间摇摆。”
“那你想要怎样?”乔治好奇的问道。
“查理大帝才是我的追求。”
查理大帝是法兰克王国的帝王,统治疆土包括法兰西、德意志、意大利地区,是第一位“罗马人的王”,古罗马帝国的继承人和基督教世界的保护者,奥古斯都·凯撒的合法继承人。
老伯爵不禁为外孙的志向所震慑。乔治却双眼放光的表示愿意追随他达成这个宏大目标。
“所以我在处理完布拉格事务后,会继续回到北方拓展自己的领地。只有直属领地越多,根基才能越深厚。将来重返布拉格时,兵力才越强盛。有时候收回拳头不意味着退缩,而是积聚力量更有力的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