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向您的父亲,巴伐利亚公爵请求援兵。红发彼得和贵族联盟的战争随时可能爆发,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士兵,就无法在战后获得应有的利益。”
索菲亚王后的表情变得复杂。她当然早已写信向父亲求援——实际上,自从西吉斯蒙德离开布拉格后,她就寄出了第一封求援信。然后是第二封、第三封……但至今没有回音。
“我当然会再写信给父亲,”索菲亚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巴伐利亚距离布拉格有相当距离,而且我父亲也有自己的麻烦要处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在一个女儿和一片公爵领地之间,她的父亲很可能选择后者。政治婚姻的本质就是如此——她嫁到布拉格,就是巴伐利亚与波西米亚联盟的纽带。如果这个联盟不再有价值,那么纽带也就失去了意义。
索菲亚王后盯着壁炉中的火焰,心中涌起一阵苦涩。她想起自己十二岁刚嫁到布拉格时的风光——那时她是巴伐利亚公爵的明珠,波西米亚王后。可现在呢?丈夫远在奥地利被囚禁,自己被困在布拉格城堡,权力被贵族架空,甚至都无力对抗一个私生子的挑战。
更可悲的是,她不得不利用自己的美貌拉拢那些贵族。瓦滕贝格伯爵,那个狡猾的老狐狸;扬·波尔高,那个自大无能的年轻人。她与他们周旋,换取微薄的支持,而贵族们却在背后嘲笑她是“巴伐利亚婊子”。
“扬,你手中还有多少心腹。”索菲亚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有多少人真正效忠于你?”
扬波尔高微微一愣,然后回答:“殿下,一千布拉格民兵,五百城防军名义效忠于我。而我自然也会保护您。但如果您问的是个人忠诚……请原谅我的直白,那需要时间和实际行动来培养。”
“我明白了,”索菲亚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么,如果我以王后的名义,请求你派人保护我前往巴伐利亚呢?不是逃跑,而是亲自去向我的父亲求援。”
扬波尔高惊讶地看着她:“王后殿下,这太危险了!路上可能有盗匪,而且贵族联盟不会轻易让您离开……”
“留在这里同样危险,”索菲亚打断他,“如果彼得攻过河来,如果贵族联盟决定用我作为谈判筹码,如果……”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啊,啊,您说得对。”
扬波尔高敷衍的回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连王后都开始为自己寻找后路了么?
人们都说投降输一半,如果我现在投降,红发彼得会接受吗?
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波尔高家族对彼得的追杀,还有库腾堡的敌对,已经结成死仇,很难化解开,自己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幸好,自己还有英俊查理和英勇托马斯帮助,让自己赢得了不小声望,就算布拉格实在守不住,自己也能逃回封地去。
或许,这是个机会。
扬波尔高沉思片刻:“我可以派一队骑士护送您。但必须秘密进行,不能让人知道。如果贵族联盟发现您要离开,他们可能会阻止。”
“那就这么办,”索菲亚站起身,长裙拖过石地板,“我会准备好,两天后的午夜出发。我亲爱的扬,请挑选你最信任的骑士。”
她走向卧室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如果我能带回巴伐利亚的援军,一切还有转机。如果不能……”她轻轻摇头,推门离去。
扬波尔高和英俊查理、英勇托马斯留在客厅里,相对无言。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不安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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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小城区的贵族们缩在各自堡垒中,却感觉不到太多安全感。
白天的时候,彼得率兵渡河,大闹红星十字骑士团庆典,抓捕大团长兹德内克,指责王后,然后带领被策反的红星十字团骑士离开,甚至还在河面上展现了神迹。
而扬波尔高率领的军队却缩在赫拉德尼查城堡内不敢外出半路。
种种迹象都表明----第一,小城区的民心、军心正在溃散;第二,红发彼得拥有随时过河突袭的能力;第三,他并不急于打过来。
所以,这位彼得王子到底在想什么?在等什么?
亨利.罗森堡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
施腾堡伯爵隐隐有些察觉,立刻书写一封信件,让家族骑士连夜从南门出去寻找自己的封臣大军。
瓦滕贝格伯爵却不断派人去催促自家的封臣加快脚步赶来,他对经常出入王宫的扬波尔高越来越愤怒,只是苦于没有军队撑腰,所以拿对方没有办法。
莱佩伯爵却邀请康斯坦特大法官、利帕伯爵来别墅聚会,一夜相谈甚欢。
彼得的情报网络正密切关注着这一切。灰鼠杰瑞的手下已经渗透到小城区的各个角落,甚至进入了城堡和教堂。关于贵族议会的争吵、关于教会和王后的绝望、关于每个人的算计和恐惧,所有这些情报都被收集、整理,然后送到彼得手中。
权力的游戏在布拉格的每个角落上演,每个人都既是棋手也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