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起愚蠢愚昧的那些只懂得莽撞冲锋的贵族,但对使用计谋犹如鬼魅的彼得却十分重视,甚至狂热的搜集了所有关于彼得的信息,夜里认真的阅读,这让他有种找到同类对手的兴奋。
“公元前52年,尤利乌斯·凯撒击败高卢联军,维钦托利率领高卢主力军队退守至阿莱西亚山堡。凯撒没有强攻这座坚固的要塞,而是下令环绕阿莱西亚修建了一道长达16公里的围墙,将维钦托利的大军彻底包围在内。凯撒预料到高卢各部落会集结援军,于是他又在第一条防线外围,修建了另一条对外防御工事。不久,一支高达25万人的高卢援军抵达,凯撒凭借出色的工事、严格的纪律和卓越的指挥,最终击溃了高卢援军。援军失败后,山堡内的维钦托利陷入绝境,被迫向凯撒投降。这场战役一举奠定了罗马征服高卢的胜局。”
乌尔里希七岁开始学习拉丁文,十岁通读《高卢战记》,十三岁与意大利来的剑术大师学习搏击技巧。他是罗森堡家族百年一遇的天才——至少他父亲亨利经常这么对访客说,而乌尔里希自己也深信不疑。
乌尔希里骑在马背上,轻声道,“包围重要目标,却不急着围攻,反而加固自己的防御工事,红发彼得,你是想要复刻凯撒的阿莱西亚战役吗?呵呵,可惜,我是高贵的罗森堡继承人,不是愚蠢的高卢蛮子,你的算计,都已在我的眼中!”
这个念头让他既警惕又兴奋。警惕是因为可能存在的危险,兴奋则是因为终于遇到了一个值得研究的对手。
“所以我们是同类,”乌尔里希喃喃自语,“都相信智慧胜过蛮力,计谋胜过人数。”
“少主!”泰尔奇爵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前方道路变窄,两侧树林茂密,是否派侦察兵先行探查?”
乌尔里希从沉思中惊醒,抬头望去。确实,前方的道路收窄,伏尔塔瓦河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河岸变得陡峭,右侧是密不透风的橡树林。典型的伏击地形。
他本该警惕。任何读过罗马军事著作的人都知道这种地形的危险性。但此刻,一种奇怪的自信占据了他的思维——如果彼得真的在模仿凯撒,那么他的目标应该是布拉格,而不是在野外伏击援军。凯撒是在阿莱西亚城外修建工事,等待高卢援军主动进攻他的防线,而非半路截杀。
“不必。”乌尔里希回答,声音充满了自信,“保持队形,继续前进。告诉士兵们,过了这段路就休息。”
泰尔奇爵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行礼退下。乌尔里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不屑。这些老派贵族总是疑神疑鬼,把每个阴影都当成埋伏,每阵风声都听成敌袭。真正的将领会用理性分析,而非盲目恐惧。
他策马进入林间道路。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这是不可避免的,狭窄的道路无法让三千人并行。骑士们在前,征召兵在后,马车和辎重在中间。铁器碰撞声、马蹄声、脚步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乌鸦,它们嘶叫着飞向天空,像一把撒向空中的黑色种子。
乌尔里希抬头看着那些乌鸦,突然想起老奶妈讲过的波希米亚民间传说:乌鸦聚集的地方,死亡即将降临。
“迷信。”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
当第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时,乌尔里希正在思考如何在抵达布拉格后重新部署防御。箭矢没有射中他——它从他头顶飞过,深深扎进身后一名骑士侍从的咽喉。
年轻的侍从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双手抓住箭杆,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从那个小洞中流失。他从马背上滚落,盔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不大,但在突然陷入死寂的林间道路上,却清晰得可怕。
时间似乎凝固了一秒钟。
然后,地狱降临。
箭矢如暴雨般从右侧的橡树林中倾泻而下。它们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整齐的齐射——第一波瞄准骑士和马匹,第二波射向试图组织防乱的军官,第三波则覆盖整个队伍中段。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像一块精美的玻璃被铁锤砸碎。
“敌袭!列阵!列阵!”克鲁姆爵士的吼声从后方传来,但已经太迟了。
乌尔里希的大脑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运转。他猛地勒住战马,那匹训练有素的安达卢西亚马人立而起,避开了一支射向它眼睛的箭矢。“盾墙!组成盾墙!”他大喊,声音因肾上腺素而尖锐。
但命令在混乱中难以传达。骑士们试图下马穿戴铠甲——他们的板甲为了行军舒适都放在马背上的包裹里。征召兵们更糟,这些农民出身的士兵只有简陋的皮甲或根本无甲,许多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反而冲乱了正在组织的防线。
“不要乱!拿起武器!”奥伯恩爵士试图控制局面,一剑砍倒了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征召兵,“逃跑者死!”
但恐惧比箭矢传播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