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莱茨伯爵站在木制指挥台上,双手背在身后,指挥五百塞德莱茨家族士兵和新征召的一千布拉格市民进行训练。
台下,五百名塞德莱茨家族士兵整齐划一地执行命令。他们的锁子甲在闪着暗沉的光,长矛如林,步伐沉重而统一。这些人是跟随老伯爵参加过多场战役的战士,是塞德莱茨家族用三十年时间锤炼出的利剑。
但站在他们右侧的那一千人新征召的市民,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上帝啊,”乔治低声咒骂,他坐在马背上,不停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看这群市民。”
那一千名新征召的布拉格市民正笨拙地试图模仿职业士兵的动作。一个屠夫模样的壮汉向左转时撞到了旁边的裁缝,两人踉跄着差点摔倒。后排的面包师将长矛扛错了肩膀,矛尖差点戳到前面人的后颈。
尽管他们穿着讨伐军统一样式的武装衣,可聚在一起仍不像是一支真正的军队,就像一堆木头放在一起,不能称为房子一般。
“冷静,我的儿子!”
塞德莱茨伯爵见到脾气越发暴躁的儿子,过来接替他,让他先去休息一会儿。
老伯爵接着面向那些新兵道:“孩子们,你们不是在市场里推小车!这是战场,或者说,即将成为战场!”
众人的目光果然精神了许多。
“听着,”老伯爵的声音柔和,却带着权威,“对岸城堡里的那些人,正透过箭孔看着我们。他们看到的必须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而不是一群赶集的市民。”
他走到一个紧张得发抖的年轻人面前——那是个铁匠学徒,双手因常年打铁而异常粗壮,此刻却连一杆长矛都握不稳。
“你叫什么名字?”
“马……马蒂亚斯,大人。”
“好,马蒂亚斯。想象你手中的不是长矛,而是你的铁锤。敌人不是敌人,而是一块需要锻造的炽热铁块。你会怎么对待它?”
马蒂亚斯愣了一下,随后眼神逐渐坚定。“我会……我会把它放在砧上,用尽全力敲打,直到它变成我想要的形状。”
“正是如此。”老伯爵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所有人,“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艺。面包师知道如何揉捏面团,裁缝知道如何穿针引线,屠夫知道从哪里下刀最致命。现在,把你们手艺中的专注和技巧用到这上面来。你们不是在学什么新东西,只是在用新工具施展旧本领。”
这番话说得巧妙。市民们的表情放松了些,动作也稍显协调。但塞德莱茨伯爵在指挥台上看着,心中清楚这不过是表面功夫。真正的军队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训练,而他们只有几天时间。
“继续操练!”他下令,“矛阵前进!”
士兵们开始演练最基本的进攻阵型。职业士兵部分如精密的钟表齿轮般运转,市民部分则像卡了石子的磨盘,磕磕绊绊,但已经开始有所进步。
军队是个整体,将领则是灵魂,当一位将领把自己的意志灌输进这支部队后,一切都变得顺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