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滕贝格伯爵苦涩地说,但他握剑的手没有松开。他知道亨利说得对——一旦投降,他们失去的将不只是财富和地位,更是整个旧秩序的合法性。
就在这时,施腾堡伯爵的防线传来一阵崩溃的呐喊。兰普雷希特亲自率领一队最勇猛的布拉格民兵发起了冲锋,那个铁匠出身的剑术大师如同战神附体,双手剑在他手中化作死亡的旋风。三个试图阻挡他的贵族骑士在十秒内相继倒下——第一个被劈开胸甲,第二个被斩断腿骨,第三个的喉咙喷出滚烫的血泉。
“顶住!给我顶住!”
亨利伯爵咆哮着,亲自率领二十名亲卫骑士冲向缺口。他的剑术虽不及兰普雷希特精妙,但那股战场上磨砺出的狠辣却毫不逊色。一剑荡开刺来的长矛,反手斩断持矛者的手腕,再顺势劈开另一个民兵的皮甲——亨利伯爵在短时间内连杀三人,勉强稳住了阵线。
但代价是惨重的。他的亲卫队长被兰普雷希特盯上,两人交手不到五回合,队长的头盔就被双手剑砸得凹陷,脑浆从缝隙中渗出。
“罗森堡!下一个就是你!”兰普雷希特怒吼,声音压过了战场喧嚣。
亨利伯爵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计算着时间。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小城区的方向,那里有他最后的希望——或者说,最后的赌注。
--------
在小城区红星十字骑士团的驻地大厅里,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
“厄齐尔,你疯了!那是彼得殿下,是一位圣徒!即便我不舍得现在的奢侈生活,也不意味着我愿意与他为敌!”年轻的骑士马特拉齐拍案而起,脸色涨红的争辩。
被称作“大眼”的厄齐尔——因那双异常圆睁、仿佛永远处于惊讶状态的眼睛而得名。他冷笑道:“马特拉齐,你太幼稚了。彼得要的是什么?减税——意味着我们骑士团的收入减少一半;苦修——意味着我们要放弃这些。”
他又指了指大厅里悬挂的丝绸挂毯、银质烛台和铺着天鹅绒的座椅,“荣耀?荣耀能填饱肚子吗?能换来意大利的铠甲、西班牙的战马吗?”
大厅里坐着近三十名骑士团军官,他们的表情各异。有些人低头不语,有些人点头赞同,只有少数几个像马特拉齐一样面露愤慨。
大眼厄齐尔走到窗前,推开彩绘玻璃窗。外面天色已亮,远处查理大桥方向的喊杀声隐约可闻。
“亨利·罗森堡伯爵承诺,如果我们帮他平定叛乱,整个布拉格老城区的税收将有一半归骑士团所有。而且,所有参与行动的骑士都将获得额外的封地和爵位提升。”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语。封地、爵位——这些是骑士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封建秩序中,土地意味着一切:财富、权力、世袭的保障。
厄齐尔看了看众人贪婪的表情,满意地点头:“现在,表决吧。支持加入罗森堡伯爵的,站到右边。坚持要追随彼得殿下的——”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站到左边。”
第一个起身的是财务官,他默默走到右边。接着是骑兵队长、步兵指挥官、装备总管……一个接一个,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最后,大厅里只有五个人站在左边,包括之前出言反对的马特拉齐。
厄齐尔又看了看站到左边的那五个孤独的身影,叹了口气:“把他们的武器卸下,关进地窖。等战事结束再处置。”
接着,他转身面向剩下的骑士团的军官们,“备马,整装。让那些平民和叛徒见识一下,真正的骑士冲锋是什么样子。”
当四百名红星十字骑士从小城区驻地涌出时,地面都在震颤。
骑士们穿着全套板甲,连战马都披着马铠,阳光照在钢铁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他们排成楔形阵——厄齐尔本人位于箭头位置——长枪如林,直指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