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城墙的垛口后,原本刚刚得胜的贵族们,现在又争论的如同蝇群般嗡嗡不绝。
约布斯特侯爵的手指紧紧扣住冰冷的石砖,看向下方肆无忌惮的摩拉维亚封臣大军。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打着摩拉维亚方格红鹰旗帜的军队上,十分矛盾,那是他的封臣,他的力量。但和彼得的军队一比,又显得如此野蛮。
但没有这些军队的支持,他又无法掌控布拉格局势。
“让他们进来!”约布斯特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这些人是应我召唤而来,是来巩固布拉格防务的!”
扬·杰式卡站在他对面,眼中闪烁着钢铁般的光芒,冷笑反问道:“公爵大人,你调集封臣的行为,可没和彼得殿下说过吧?”
“这,我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我们当时进军布拉格,只有不到两千人,我担心兵力不足,所以才征召封臣。”
约布斯特努力辩解。
“但事实证明,彼得殿下是英明正确的。经历过匈牙利人掠夺压榨的布拉格,根本无力承担过多的外地军队粮草、物资、军费。两千人已经是殿下经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数字。”
这位刚刚结束布拉格骚乱的统帅向城下一指道:“但是,公爵大人,您看看你的封臣在做什么。”
他指向城外,那里浓烟滚滚,三处村庄正在燃烧,“这不是军队,这是蝗虫。他们不是来守卫,而是来破坏!放他们进布拉格?这座金色的城市将成为他们的宴席,市民的财产将成为他们的战利品!”
杰式卡的指责不可谓不重,如果处理不好,约布斯特这位新的市政厅领袖威望将大打折扣。
赛德莱茨伯爵向前一步,他那刚经历战火的披风在风中微微飘动。“杰式卡说得对。我的斥候报告,这些摩拉维亚人在路上已经洗劫了七个村庄。我看,他们不是来助阵的,是来趁火打劫的。”
赛德莱茨伯爵指挥了老、新城区防御战,手中握有赛德莱茨家族数百私兵、一千布拉格新兵、兰普雷希特率领的数百布拉格战场起义者,说话很有分量。
“这是污蔑!”约布斯特的脸涨红了,“拉切克和伊日是我的封臣中最勇猛的战士!摩拉维亚十年的内战锻造了他们的勇武——”
“也磨灭了他们的纪律。”
莱佩伯爵冷冷地插话。这位年长的贵族目光锐利,“约布斯特大人,我们莱佩家族在摩拉维亚有许多城堡和领地,对那里再了解不过。那里的骑士早已不是荣誉的代名词。他们现在是‘强盗骑士’的这个称号的集合。”
约布斯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骄傲让他无法后退:“我只是在说事实!现在布拉格刚经历动乱,谁知道那些反叛贵族还有多少隐藏势力和爪牙。我们需要军队来维持秩序,而我的军队就在城外!你们却因为一些……一些乡下农民的抱怨,就把他们挡在外面!”
“一些抱怨?那是活生生的人在遭受苦难!”
扬·杰式卡走向城墙边缘,指着远处的浓烟,“公爵大人,如果您连自己封臣的军队都约束不了,又怎么能指望布拉格的市民信任您?”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约布斯特脸上。
新市政厅的其他成员——那些在罗森堡倒台后迅速填补权力真空的商人和小贵族——开始窃窃私语。约布斯特能感觉到,自己刚刚获得的权威正在迅速流失。
“我需要那支军队。”约布斯特仍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