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傻的鱼,才会咬最明显的钩。
彼得站在鹰嘴崖上,看着山风把脚下的营帐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月前,奥尔西尼在这里组织罗马起义军会盟,结成“神圣阵线”。但后来神圣阵线遭到了科西莫和他的侄子卢德维科率兵偷袭,起义军遭受大败。后来连奥尔西尼都被公开斩首了。
现在,彼得再次在这里竖起神圣阵线的大旗。
并通过收敛起义者尸体、组织人们抵抗、运来大量粮食物资重组了起义军。还形成了精神领袖塔拉夏,战场导师朗基·李维斯,军事指挥官铁砧,后勤总管安东尼奥这样的系统性组织领导。
他之所以放出起义军集会选出新领导层的流言,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引诱卢德维科出兵。
“他们会来吗?”
塔拉夏修女站在他身后,盲眼望着山下的方向。
“那个蠢货会来。”
彼得把玩着手里一根重标枪,枪尖在二月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上次用偷袭赢了,就以为每次都能用偷袭赢。有了路径依赖。”
卢德维科果然上钩了。
“巴纳扎尔亲自带兵。”
朗基·李维斯从山下跑上来,呼吸还有些急促,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像几天前那样死气沉沉了。“两百圣殿骑士,八百罗马士兵。他把罗马城的驻军抽空了八成。”
“他当然要抽空。”
铁砧蹲在一旁擦他那把双手大锤,锤头闪着寒光。“上次抓奥尔西尼,他用了五百人赢了。这次他要赢得更漂亮,好让他那个主教叔叔看看,他不是个只会吃奶的废物。”
安东尼奥靠在崖壁边指着下方。
“他们下午出发,按行军速度,天黑前能到山口。巴纳扎尔一定会选夜里进攻,跟上次一样。”
“但我们已经跟上次不一样了。”
彼得笑道。
夕阳沉到山脊后面的时候,巴纳扎尔骑在马上,看着卡萨莱峡谷的入口,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他和乌瑟尔这种从小孤儿出身,只知道战斗的死脑筋不同,他是圣殿骑士团里少有的聪明人。
也正是这份聪明,让他学会了不择手段向上爬。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驻梵蒂冈的圣殿骑士大队长,大权在握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他身后是两百名圣殿骑士,再后面是八百名罗马士兵,长矛、盾牌、弓弩,装备齐全。
这股千人力量放在神罗,或者英法大战中,可能激不起一点浪花。
但放在意大利任何一个战场上,都足以让对手腿软。
“大人,斥候回报,峡谷里有火光,能看见营帐,大概有三百多个。”
一名骑士策马过来报告。
巴纳扎尔满意的点点头。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他也是站在这里,看着奥尔西尼的起义军在峡谷里狂欢,以为自己成了罗马的主人。然后乌瑟尔带着五百人从两侧包抄下去,把那群乌合之众杀得血流成河。
那次赢得太痛快了。可惜那次的指挥官不是自己,没能获得科西莫大主教的青睐。
但是这次,不一样!
“传令下去,圣殿骑士走中间,步兵分两翼。”
巴纳扎尔抽出佩剑,“记住,不要放走一个。主不需要叛徒活在世上。但也要有人去充当俘虏为新教皇的贺礼!”
“阿门。”骑士们齐声应道。
队伍开始向峡谷里移动。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巴纳扎尔骑在最前面,他能看见远处营地里透出的火光,听不人声。那些起义军大概睡着了,在梦中幻想他们即将到来的胜利吧。
蠢货。
他差点笑出声来。
峡谷越来越窄,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高。
巴纳扎尔抬头看了一眼,月光被崖壁遮住,只有头顶一线天空还能看见星星。这种地形他来过一次,知道尽头那片开阔地,正好可以展开兵力,把敌人堵在里面一网打尽。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加速前进。
营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帐篷、篝火、旗帜,还有那些营地里的人影。巴纳扎尔数了数,大概三百多座帐篷,围着中间一面刚竖起的金色旗帜。
就是那面旗子。
上次奥尔西尼跑的时候,他让人把那面旗子扯下来,裹在马屁股上拖回了罗马。
现在又有一面旗子竖起来了,很快他就会把它扯下来,送回科西莫大主教,不,是新任教皇的书房里当摆设。
“让第一队散开,堵住后路。”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传令兵说。“第二队跟我从正面冲。步兵封住两侧,别让任何人翻山跑掉。”
传令兵点头,拍马往后跑去。
巴纳扎尔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剑。
“主与我们同在!”
他一声大喝,纵马冲了出去。
两百名圣殿骑士齐声呐喊,铁蹄砸在碎石上,发出轰鸣。八百名罗马士兵紧随其后,长矛如林,喊声震天。
“为了圣殿!”
“为了科西莫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