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约翰上前一步:“还有要求!第一,教皇必须恢复我们之前的教籍。博义九世把我们绝罚了,但我们不是罪人!我们才是罗马土生土长的守护者!”
“这.....我是如此尊敬博义九世教皇.....怎么能一登基就撤销他下达的命令......”
科西莫还在犹豫。
列支敦士登转头小声道:“教皇冕下,这是一个拨乱反正的机会。恢复他们的教籍,在罗马市民面前树立您公正的形象。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科西莫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嘴唇:“好,我恢复你们的教籍。”
“第二!”
铁砧约翰的声音更加响亮,“赔偿十万金币!你们这些年收刮的钱,该吐出来了!”
“什么?!”
科西莫猛地站起来。十万金币?博义九世辛辛苦苦攒的钱,都锁在金库里,本来全是他的。现在这些人一张嘴就要拿走?
“你们做梦!”
“这不是请求。”
安东尼奥冷冷地说,“我们已经派人去了金库,那些钱,我们拿走了。兜售赎罪券,买卖圣职,剥削压榨平民得来的钱,也该还给平民。”
科西莫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是他的钱!他的!
但起义者们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看着列支敦士登,等着他表态。
列支敦士登叹了口气:“教皇冕下,城里的治安,总要有人管的。这些钱,就当是重建罗马的基金吧。”
科西莫瘫坐在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衣服的乞丐,站在寒风里。
“第三,承认我们神圣阵线这一千军队的合法性。由我们负责罗马城防!”
铁砧约翰继续道:“那一千人,必须驻扎在城中,确保秩序!”
“不行!”
科西莫猛地站起来:“你们负责城防?你们会杀了我!我会把自己脖子伸到你们的刀下吗?”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铁砧约翰冷笑,“让那些雇佣兵继续守城?城里还有人吗?”
两方又僵住了。
列支敦士登站出来,举起双手:“诸位,诸位。不如听我这个中立者说句话?”
大厅安静下来。
“我建议,大家各退一步。”
列支敦士登说,“神圣阵线一千常备军太多了,对城里的压力也大。不如只保留五百人。”
他转向科西莫:“教皇冕下,您也退一步。授予他们圣城护卫军的旗号,让他们名正言顺。至于指挥者……”
他想了想:“由我麾下的齐祖达内队长,和起义军的朗基李维斯、铁砧约翰、安东尼奥三人共同执掌。四个人,互相监督,没人能独断专行。”
科西莫的眼睛亮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列支敦士登身后那个高大的骑士。那是列支敦士登的人,自己的人。只要有他在军队里,自己就安全了。
“好,我答应这个方案。”科西莫连忙点头。
起义者们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铁砧约翰说,“罗马城不能继续当教皇的领地了。我们要求,罗马城成为一个自由城市。”
“什么?”
“自由城市需要一位执政官。”
安东尼奥接过话头,“我们推荐塔拉夏嬷嬷担任执政官。”
“不行!”
科西莫猛地摇头,“她是个修女,一个瞎子!她怎么能管理城市?”
盲眼修女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没听到一样。
铁砧约翰发出不屑的笑声:“她比你这个坐在高塔上数钱的人,更懂这座城市。”
“我反对。”科西莫斩钉截铁地说,“我推荐列支敦士登爵士。他是一个睿智的贵族,一个正直的骑士。只有他能担任执政官!这是我的底线!”
他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个一直在帮自己的盟友。
列支敦士登有钱,有人,有脑子,他当执政官,总比落在那群暴徒手里强。
列支敦士登摆了摆手:“教皇冕下,我也只是出来办事的,哪里能担此重任。”
“爵士,请您不要推辞!”科西莫几乎是在哀求,“罗马城需要您!”
起义者们互相交换了眼神。
安东尼奥摸着下巴:“我觉得也行。反正塔拉夏一个修女,也不一定适合做执政官。这位爵士看起来比教皇靠谱。”
“列支敦士登爵士是个中立者。”
朗基李维斯缓慢地说,“但他和教皇的关系过于亲近。”
铁砧约翰把铁锤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好,我们暂时接受这个结果。”
列支敦士登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也罢。虽然我是波西米亚王国的外交官,长期滞留在此并不合规矩,但为了罗马城的和平,那我只好勉为其难接下这个职务了。
列支敦士登转向科西莫:“教皇冕下,为了安全起见,请您暂时留在安全的地方。我会安排人保护您。”
科西莫长出了一口气。
他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损失了那么多钱,虽然失去了侄子,虽然让出了城防。
但至少,他还能活着,还能在教皇的位置上待下去。
列支敦士登转身面向大家,张开双臂:“好了,现在罗马城有了新的秩序。教皇冕下、圣城护卫军、自由城市的执政官,各方权力都有了归属。
请大家记住,这是上帝的安排,也是我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起义者们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皱眉,但他们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盲眼修女拄着拐杖,慢慢往前走。
她走到列支敦士登面前,灰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穿什么。
“爵士,”她的声音很轻,“你现在握住了罗马城的钥匙。”
列支敦士登微微一笑:“是的,修女。钥匙很重,但我会好好保管。”
“保管好,也是一种责任。”
“我会记住的。”
盲眼修女不再说话,转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她的背影很瘦,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每一步却都很稳,像是早就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在哪里。
起义者们也跟着她往外走。
铁砧约翰经过列支敦士登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爵士,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总是最稳妥的。”
朗基李维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列支敦士登、教皇和那队灰烬审判骑士。
列支敦士登走到教皇面前,弯腰行了一个礼:“教皇冕下,请您放心。有我在,罗马城乱不了。”
科西莫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感激:“爵士,您真是我的福星。若不是您,我今天恐怕……”
“不必客气。”
列支敦士登直起身,“我们都是为了上帝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