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烬灰飞,点亮夜色。
坏消息存在信使怀里的书信上、玛瑙鸦人的铜管里、来往行人的传说中,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里,转瞬间越过江河、越过山脉,传遍了震旦天朝的大江南北。
有人说卫北列省督师飚龙妙影远征漠北,结果被库尔干部族联合混沌恶魔设下圈套。大军已经多日没有任何消息传回,原本畅通的兵站粮道上只余残垣断壁、尸横遍野。妙影督师亦生死不知,恐怕已然兵败被擒,成了库尔干可汗的阶下囚。
有人说魄魅城的【南阳王】韩承兵锋直指巍京,一路无人可挡。【神策府】勤王救驾之兵被逐个击破,策士们心急如焚却一筹莫展,联袂求上龙帝天庭。然而龙帝的禁军战士们依然留在高高的宫阙之中,大门紧闭不见凡人。
有人说卫西列省同样叛乱四起,原本代替妙影坐镇长垣的镔龙昭明急急领兵西去平叛,结果被刺客刺杀命悬一线。大军在叛军里应外合之下损失惨重,如今上阳城已然落入缙绅叛臣之手,【篡朝者】野盛公开起兵占领了次元石沙漠诸城,与卫西列省边军残兵南北对峙。
有人说统帅河东诸省的溟龙胤隐率领着巨龙舰队远赴外海去与杜鲁齐黑暗方舟舰队决战,却被女巫用数以万计的奴隶鲜血献祭召来的风暴给彻底封在了外海。如今河东诸省的海岸线已经成了杜鲁齐捕奴队放肆劫掠的乐园。
有人说岭南诸府的密林里,娜迦蛇人在混沌大敌的率领下爬出了密林。天离裂土上的燃风牧民正在烛龙离祷的率领下保卫世代居住的家园,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却紧接着就爬满了满是麝香味的奇花异草。
各种各样危言耸听的传闻被行走四方的神秘旅人四处流传,一时间巍巍天朝竟然危如累卵。龙帝月后飞升之后,龙子们合力擎起的国家被一朝撕去了表面的和平,露出了下边虚弱不堪、举世皆敌的内里来。
所幸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无论大城小村,无论男女老幼,值此国乱岁凶,四方扰攘之际,皆踊跃参军,以国难为先。
玉勇军团的征兵处排满了自愿入伍的青壮,被生活打磨得结结实实的筋骨等来了报国的时机。震旦的女儿们尊奉月后教诲,结成弓箭社手持猎弓抵抗乱匪,守卫乡间。无力参军者则扛起锄头镰刀承担起了繁重的农务,一时间赶着牛车的身影只剩佝偻老者与半大的孩童。
各地庙宇、道观、武林门派纷纷自发出山奔赴前线。从北方长垣到岭南密林,从西方沙漠到东方海岸,游走在正规军阵之外的斥候队伍里多了不少少年侠客、光头和尚与青衫道士的身影。
可无论震旦民众有怎样的一番拳拳爱国之心,现实就是,如今震旦天朝被一朝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旦重兵把守的边境被搅成了一团糟,过于幅员辽阔的国土只凭地方卫所的玉勇驻军几乎是完全防守不住的。各地守军只能勉强护住重要的交通要道,地区节点,其余广大的村庄地区,就只能交给地方民兵、侠士保卫了。
在充满爱国热情的普通百姓被训练成可堪一用的新兵之前,震旦内部的兵力就只能维持着捉襟见肘的状态,默默忍耐。
就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昭明的书信被玛瑙鸦人送到了指定的信使爪中,通过南皋城下的世界钥匙传送门跨越了千里万里的距离,来到了旧世界边疆的群山之中,独龙城要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