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左边。”
皇帝转过身,塔楼石砖地面在他靴子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只要他们肯出兵,我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坐都行。”
菲尔斯滕贝格递上一卷羊皮纸。
鲁普雷希特展开,目光扫过那些用花体拉丁文写成的条款:
慕尼黑公爵威廉三世和他那位“共同执政”的兄弟恩斯特要波西米亚边境的十座城堡。
施特劳宾公爵要易北河沿岸的征税权。
因戈尔施塔特那位最贪心——他要整个比尔森地区。
“胃口都不小。”
鲁普雷希特把羊皮纸丢回给总管,“告诉他们,能抢到多少,看他们自己的本事。我只要一样东西——”
“瓦茨拉夫四世的退位诏书。”菲尔斯接话。
“还有他的王冠。”
皇帝纠正道,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我要亲手把它熔了,铸成尿壶,放在亚琛大教堂门口。让每个来朝圣的人都用得上。”
这个创意......有点难蹦。
但也可以看出鲁普雷希特对瓦茨拉夫的恨意有多浓。
窗外传来渡鸦的叫声。
这些讨人厌的鸟儿越来越多了,叫声难听,让人烦躁。
鲁普雷希特走到地图桌前,那上面波西米亚像一块肥肉,被西里西亚、波兰、奥地利和萨克森围在中间。
而现在,这块肥肉上爬满了蚂蚁。
“波兰那边呢?”皇帝的手指按在克拉科夫的位置上。
“根据一个月前的消息,雅盖沃国王打出的旗号是‘为基督兄弟西里西亚讨回公道’。已经三路集结了不下两万军队。”
“哈!”鲁普雷希特的笑声短促而干燥,“说得好像雅盖沃不想把西里西亚吞进肚子里似的。
那个立陶宛异教徒改信天主教才几年?现在倒成了上帝的卫士了。”
他移动手指,划过苏台德山脉的轮廓,道:“有最近的消息吗?”
菲尔斯无奈道:“双方开战之后,边境封锁,我们的探子就很难获得消息。而依靠那些商人的话,距离太远,消息都是过时的。应该还在对峙吧,据说那位彼得选择了缩在西里西亚固守。”
“彼得王子?那个吞了西里西亚的小狼崽子?看来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
鲁普雷希特冷笑一声。
“当然,他面对的毕竟是强大的波兰,还有那个狡猾的雅盖沃。”
总管也陪着笑了几声。
鲁普雷希特扬起眉毛:“这个彼得跟他的死鬼爷爷查理四世真的很像,疯狂,贪婪,还很无耻!”
皇帝盯着地图,脑子里在算账。
彼得对战波兰,大概率失败,或者陷入长期拉锯的泥潭。
但如果他和巴伐利亚的军队从西边压过去--
萨克森从北边冲下来--
波兰从东边施压--
奥地利那个墙头草阿尔布雷希特公爵肯动一动从南边北上——
四面夹击。
瓦茨拉夫四世会被迫退位。他必须退位。
波西米亚王国就会像熟透的李子一样从枝头掉下来,摔烂在泥里。
那可就太好了。
“还有一件事,陛下。”
菲尔斯清了清嗓子,“阿维尼翁的本尼迪克十三世派了特使来。教皇陛下——呃,对立教皇陛下宣布要对彼得王子进行绝罚。
因为他‘用武力侵占基督兄弟的领土,玷污了十字架的荣耀’。”
鲁普雷希特的眼睛亮了。
绝罚。这意味着任何对彼得开战的人,都是在执行上帝的意志。
意味着那些还在犹豫的神罗诸侯有了一个完美下场分一杯羹的借口。
当年他的爷爷路易四世就是被绝罚弄得郁闷而死的。
“特使在哪?”皇帝问。
“在楼下祈祷室,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让他再等三个小时。”
鲁普雷希特说,“告诉厨房给他送点面包和酒。要最便宜的那种。
我们不能让阿维尼翁的人觉得我们太热情,否则他们会以为我们真的信那个西班牙老头是教皇。
有了这封绝罚令,我就更有把握说服我那四位堂兄弟联合出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