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大的讽刺,莫过于你以为自己站在了巅峰,却发现脚下是悬崖。
2月14日。
科隆纳港口的夜,被火把照得通亮。
第二批雇佣兵从米兰抵达。
法国人和热那亚人还没来得及消化昨晚的狂欢,新来的客人们就已经踏上了码头。
米兰公爵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五百名米兰雇佣兵扛着长矛、与战斧,鱼贯而出,把原本就已经拥挤不堪的港口塞得满满当当。
最重要的是,米兰人带来了三门攻城用的火炮。
这让他们攻破罗马城有了更多选择。
法国佣兵首领皮埃尔站在码头上,叉着腰,看着米兰人的队伍,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看来你的老情人对你还不错,知道给你送帮手来。”
热那亚舰队司令德鲁埃吐了口唾沫,“帮手?老子看是来抢食的。”
他想起那位曾把他吹捧上天的米兰摄政卡特琳娜·维斯孔蒂,如今正在宠幸新的雇佣兵司令,就一阵腻歪。
米兰黑熊雇佣兵队长法奇诺·卡内恰巧也抬眼望过来,与德鲁埃对视,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呸,真恶心。”
德鲁埃骂了一句。
“哈哈哈,他抢食也得排队。”
皮埃尔拍了拍腰间的剑,“老子打头阵,你们热那亚人跟着喝汤,米兰人?让他们啃骨头。”
当天深夜。
法国、热那亚、米兰三家合兵两千雇佣兵整装待发。
皮埃尔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手里举着剑:“兄弟们!罗马城就在前面!金币、女人、美酒,谁抢到就是谁的!记住,科隆纳家的人要活的,其他人挡路就杀!”
雇佣兵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罗马城进发。
马蹄声震天响,车轮碾过泥路,溅起泥浆。科隆纳家主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安娜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马可骑在马上,跟在队伍后面。他看着前方父亲的马车,攥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为了科隆纳。”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罗马城的守军做梦也想不到,危险正在逼近。
城里只剩下不到两百名守军。卢多维科把主力都调去卡萨莱峡谷围剿起义军,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连守城的哨兵都是临时从法警里抓来的。
凌晨时分。
守夜的哨兵裹着大衣,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冻僵的鼻子,心想这鬼天气怎么还不暖和。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涌来。
“谁?我们出城剿匪的军队回来了吗?”
他自言自语道。
哨兵揉了揉眼睛,举起灯笼往城外照。
模模糊糊地,他看到一大片黑影在移动,黑压压的,像是蚂蚁群。
不,这根本不是他们的罗马军队,是敌人!
他刚要再喊,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准确地钉进了他的喉咙。
灯笼从手里掉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火焰跳了两下,熄灭了。
哨兵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敌袭!敌袭!”
另一个哨兵终于反应过来,大喊着敲响了钟。沉闷的钟声在深夜的罗马城里回荡,带着惊慌和恐惧。
但太晚了。
两千雇佣兵已经涌到了城墙下。
云梯架起来,攀爬绳甩上去,转眼间,北门就失守了。
守军分散在四门,根本来不及支援,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城门已经大开,雇佣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甚至米兰的三门大炮都没派上用场。
遇到几个拼死抵抗的守军,雇佣兵们用长矛捅,用剑劈,用刀砍,简单粗暴地解决掉,然后继续向前冲。
“哈哈哈,罗马城是我们的啦!兄弟们,抢啊!”
皮埃尔大手一挥,安排法国、热那亚、米兰三家开始分兵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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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区。
宗教裁判所。
卢多维科在做春梦。
梦里他站在广场中央,石柱上插满了起义军的人头。安娜·科隆纳穿着那条墨绿色的长裙,款款走来,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仰慕。
“亲爱的卢多维科先生,您真了不起。”她的声音像蜜糖一样甜,“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样勇敢的人。”
他握住她的手,感觉那手软得像一团棉花。他轻轻凑过去,想亲她的嘴唇。
“咚咚咚!”
有人在撞门。声音很响,像要把门整个拆下来。
“别闹。”卢多维科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朝安娜的嘴唇凑过去。
“哐!”
门被一脚踹飞。木板砸在地上。
卢多维科从床上弹起来,他的美梦像被人一巴掌打碎了,愤怒的看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