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奇诺喊了一声,然后拔出剑,带着他的人冲了上去。
那个女人也举起了剑。她身后的二十四个骑士同时举起了长矛,然后加速冲锋。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法奇诺的人开始乱了。有人想跑,但后面的挤着前面的,根本跑不掉。
骑兵撞进人群,没有悬念。法奇诺只听见一阵惨叫,他的人就像沙包一样被撞飞。
他看见那个女人朝他冲过来,剑光一闪,他的剑就被打飞了。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话:
“跪下的,不杀。”
法奇诺跪了下去。
他的手下也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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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隆纳家主坐在书房里,周围堆满了书稿和信件。那些都是他这些年来写过的东西,记录了科隆纳家族的荣耀与过往,现在,这些东西都变成了废纸。
他听见外面传来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那些起义军很快就要来了,他们很快就会冲进来,把他拖到广场上,像对待一个犯人一样审判他。
他能接受审判吗?
不能。
他是科隆纳家族的家主。他不能像条狗一样被人拖着走,不能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
“我是科隆纳的家主,绝对不能接受弱者的审判!”
他拿起桌子上的油灯,把里面的油倒在书堆上。然后他拿起一根蜡烛,看着那跳动的火焰。
“罗马城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他把蜡烛丢进了书堆。
火苗跳起来,先是舔着那些纸张,然后蔓延到书架上,最后蔓延到整个房间。
科隆纳家主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火光,闻着那些烧焦的气味,忽然觉得有些轻松。
“终于结束了。”他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大火迅速将他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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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站在主楼的五层,看着下面的一切。她看见那些起义军冲进她的家,看见那些骑士骑着马穿过庭院,看见那些刚刚返回科隆纳别墅的佣人,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一群受惊的蚂蚁。
她听见楼下传来喊声:“科隆纳家主呢?找到了没有?”
“书房!书房着火了!”
安娜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里冒出了浓烟,从窗户里涌出来,飘向灰色的天空。
她知道,父亲在里面。
她忽然觉得很平静。就像是在一场漫长的梦结束时,终于可以醒过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她在花园里玩,她问他:“爸爸,为什么我们家这么有钱?”
父亲笑着回答:“因为我们是科隆纳家族,我们是罗马城的主人。”
罗马城的主人。
现在,不是了。
安娜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的院子。院子里很乱,很多人都跑来跑去,但没有人抬头看她。
她踩上窗台,低头看了一眼下面。下面很硬,石板铺的地面,没有任何遮挡。
她觉得自己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风一吹就会飞起来。
“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不知是向谁说了一句。
然后她跳了下去。
“砰!”
重物落地,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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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里外的圣马力诺城。
奥多内·科隆纳红衣大主教站在教堂的塔楼上,看着远处的梵蒂冈。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心情很好。
他刚刚在圣马力诺教区的大教堂里做完弥撒。爬上塔楼,想看看梵蒂冈的方向。
他没有去梵蒂冈参加教皇投票,就像北意大利的那几位盟友一样。
只可惜最终还是没能阻止选举进行。
父亲告诉他,科隆纳家族会全力支持他的未来。
而他也会为此而努力。
“如果连科西莫这样的家伙都能当上教皇,凭什么我不可以呢?”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阵风吹过去,但那风是冰冷的,比冬天的风还要冷。奥多内想回头看一眼,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低下头,看见一把袖剑从自己的胸口穿出来。
袖剑很细,很薄,插在心脏的位置。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袖剑往下流,滴在塔楼的石板上。
奥多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喉咙。他想转头看看到底是谁杀了他,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被人扶住后背,缓缓倒了下去。
倒下之前,他看见一个人从他身后走出来,穿着连体兜帽衣服,以及一把还在滴血的袖剑。
那人蹲下来,看着奥多内的眼睛,轻声说:“万事皆虚,万物皆允。科隆纳家族最后一人,终结。”
说完,用一根洁白羽毛在他的伤口上划过,将羽毛染红,纵身一跃,从高塔坠下,落入草堆之中。
飘然而去。
奥多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逐渐散开。
未来终结教会大分裂,调解英法百年战争,向波希米亚发动五次十字军的马丁五世,死在这座教堂的塔楼上。
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