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玛丽亚勒紧缰绳，“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
“放心。”
彼得笑道，“下次见面，也许是在宴会上。”
“但愿如此，再会。”
玛丽亚说完，双腿一夹马腹，带着两个儿子和那队骑士，策马远去。马蹄声越来越远，只剩下尘埃还在空中飘荡。
彼得目送他们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这时候，从帐篷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刚成为罗马执政官的列支敦士登。
他身上的华服换了一件更低调的外套，深灰色的，没有绣任何纹章。
靴子上沾着泥，他在彼得身侧站定，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山脊线。
“殿下。”
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点不解，“您绕这么大个圈子，甚至不惜亲自发信邀请，就为了要她一个人情？”
“一步闲棋而已。”
彼得转过头，摘下了头盔，姿态放松的将列支敦士、罗伯特、乔瓦尼一起带入帐篷内坐定。
葡萄酒倒上。
“你说说看，这棋局里谁是棋子？”
彼得将一杯酒递过去。
列支敦士登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昂吉安的玛丽亚夫人。您救了她和她两个儿子，又把卢多维科的人头送到她面前，既报了恩，又结了仇。她这辈子都会记着您的人情。
一位女伯爵，手握塔兰托和莱彻等多块领地，能凑出几千人的军队。这个人情，将来会有大用。
而且，您借她的手除掉卢多维科，既平息了起义军的怒火，又转移了教皇科西莫的仇恨目标。
一举多得。殿下好手段。”
“你说对了一半。罗伯特，你来说说看。”
彼得又给罗伯特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罗伯特将酒杯端在手中，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道：
“玛丽亚女伯爵是位高权重的塔兰托女领主，丈夫被杀，儿子被囚，她没有办法为自己申冤。
如果我们不给她这个机会，她或许变成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说不定哪天她就会不顾一切地带着兵杀进罗马城，搅个天翻地覆。到了那时候，我们反而会很被动。”
彼得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说得好。与其让她在愤怒中变成我们难以控制的变量，不如帮她释放这股怒气，让她成为一个可以沟通的盟友。”
彼得又给乔瓦尼倒了一杯酒，递过去，道：“你觉得她会领情吗？”
乔瓦尼是意大利本地人，对这里的贵族性格更加了解，点头道：“她会。昂吉安的玛丽亚是个厉害角色。而且家族荣誉一直很不错。”
彼得点头。看向三人道：“如今意大利的事情，尘埃落定。我很快就要启程返回波西米亚。这里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列支敦士登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苦笑：“殿下，我才刚当上罗马城的执政官，架子还没搭起来呢。”
“我相信你的智慧和才能。圣矛、铁砧和安东尼奥都是自己人，可以信任。科西莫被你捏在手心里。对自己有点信心，我需要你好好掌控这位不老实的教皇陛下。”
说到“不老实”这个评价，彼得就想起那位圣殿骑士的队长巴纳扎尔。
他还真是吐出了不少秘密。否则他还不知道他们的训练基地竟然藏在维特尔博。
列支敦士登叹了口气，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殿下，架子您都帮我搭好了，我再不站上去，就显得太无能了。请您放心，只要我还在罗马，就绝不会让科西莫做出对您不利的事儿。
而且，为波西米亚争取三个枢机主教名额的事儿已经确定了，我会督促他尽快落实。”
“很好。努力为罗马人民带来不一样的未来吧，不要辜负那些起义者的信任，不要让那些反抗者的血白流。”
“是，殿下！我已经有了一整套的改革计划。”
彼得点头，又转向罗伯特，道：“佩斯卡拉港和罗马城，一东一西，像两只钳子，把意大利拦腰截断。
只要你们两个镇得住，我就能在这片棋盘上落下更多的子。
这两块立足点，是我未来对意大利施加影响力的基地。还有，用好玛丽亚这个人情。”
“殿下，您的意思是？”
“不要小看这位女伯爵，她能跟拉迪斯劳周旋多年，足见心志和手腕都不差。
给拉迪斯劳国王找个敌人，让他后院起火，他的目光就不会一直盯着罗马和佩斯卡拉港。”
彼得记得，这位昂吉安的玛丽亚凭一己之力与拉迪斯劳战斗了两年不分胜负。最后拉迪斯劳实在没办法了，娶了这位寡妇，才平定了国内这场叛乱。
一个人欠你人情，你就有了一张牌。
一百个人欠你人情，你就有一副可以决定胜负的牌局。
罗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举了举杯，表示敬意。
彼得最后把目光转向乔瓦尼，道：“怎么样，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波西米亚看看吗？”
乔瓦尼有些犹豫，他很敬重彼得，也愿意为彼得服务，但抛弃现在的一切离开，他还是有些不舍。
“我知道刺客向往自由的意志。但我也听说过刺客与圣殿骑士的对立关系。
过分自由就成了放纵，过分秩序就变成了牢笼。
所以刺客和圣殿骑士是硬币的一体两面，永远纠缠，难以分出胜负。
现在明面上的圣殿骑士被击败了，那么刺客是否也该蛰伏一段时间了呢？
我邀请你去波西米亚不是做刺客，而是你更擅长的银行业务。”
“这......”
乔瓦尼确实被彼得的诚意打动了。他又想到自己的儿子艾吉奥已经超越了兄长费德里克，成为了优秀刺客，已经后继有人，更是让他产生了从刺客职业退休的念头。
彼得看出对方的意动，于是再加一把力。
“你做过多年的银行行长，更应该懂得金融的好处与风险。
它可以是促进经济发展的快车，却也可以成为吞噬民众财富的怪兽。
怎么样？有兴趣来帮我驯服这头怪兽吗？”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乔瓦尼的内心，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向彼得伸出了手，道：“殿下，请让我加入。”
“叮，乔瓦尼诚心加入麾下，是否开启人物面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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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8日。
彼得在布蕾妮的护卫队、康拉德的灰烬审判骑士团护卫下离开意大利，返回本土。
银行家乔瓦尼跟随。
目盲修女塔拉夏拒绝了随行邀请，她想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寻找拜访老朋友，为彼得扬名。
而彼得也尊重对方的选择，又为她加了几个点，让她身体更加健康。
是时候返回波西米亚了。
拉德季、瀚纳仕、普罗科普、扬索科尔他们等着三月风暴清扫国内蛀虫那一天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