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在人类军队里肆意蔓延。
卡捷琳与冰雪女巫们竭尽全力地用自己的魔力对抗来自普拉格城的纳垢混沌侵蚀,这座昔日的军事要塞此时已经被献祭成了一处小型的混沌裂隙,将来自纳垢花园中裹挟着瘟疫的恶臭空气吹向凡世。
在魔力的视野中,黄绿色的纳垢诅咒被冰蓝色的魔力牢牢拒之门外。大型的仪式魔法以卡捷琳为中心开始运转,不甘陷落的土地榨取出最后抵抗的力量,化作冰冷的寒风将邪魔的瘟疫触手冻结在原地。
但即便能够抵挡纳垢巫师的腐化魔力,用极寒的暴风雪把普拉格腐朽城墙上不断蠕动的活藤蔓与脓包冻成冰雕,已经传播到军队里的疾病却没法治愈。
每一天,在将潮水般扑来的纳垢腐蝇、纳垢灵和纳垢携疫者这些低阶恶魔先锋击退之后,恶臭的脓血都会将新的瘟疫传播到与恶魔血战的人类士兵阵线里。卡捷琳能阻挡住邪恶的诅咒和魔法,但恶魔们用肉体携带而来的疾病,她却毫无办法。
于是非战斗减员的人数越来越多,各种各样发热、痘疮、咳血和皮肤溃烂折磨着本就数量不多的基斯里夫军队。
卡捷琳想尽了一切手段,她搜罗来了所有能找到的隐居巫婆,试图用草药、灵魂符咒和巫术来治疗疾病。虽然有效,但治愈的速度与疾病蔓延的速度相比完全没法相提并论。
她甚至默许了帝国的雇佣兵们在营地里树立起了治愈女神莎莉娅的神龛,米哈伊尔大可汗对此颇有微词,毕竟在基斯里夫的土地上供奉异国的神明,堪称是对基斯里夫诸神的嘲弄,如果大牧首在的话大概二话不说就已经准备火刑架了。
然而即便卡捷琳做出了如此重大的让步,似乎帝国人的慈悲与医疗女神也没有回应在异国土地上奋战的士兵们,每天依然有越来越多的人染上疾病。
但说来也怪,逃兵和士气动摇的情绪只在开战初期大面积出现在了雇佣兵之间,一场雇佣兵哗变被米哈伊尔大可汗扼死在了摇篮里,领头的军官被当众扒光了打的皮开肉绽,然后冻死在了雪地里。
然而在亲眼看到迎面扑来的恶魔之后,这些帝国人反而安定了下来。他们昂首挺胸地拄着长戟、巨剑,扛着火枪与基斯里夫的哥萨们站在同一道胸墙之后,对面前的混沌大敌投去仇恨的目光。
“士兵们明白他们在跟恶魔作战,而不是库尔干劫掠者作战,性质就不一样了。”
米哈伊尔大可汗灌了一口烈酒,这个熊一样的男人刚刚冒着严寒风雪和感染疾病的风险巡视了整条防线。似乎是因为身体过于壮硕健康的原因,疾病并没有找上这位将军的意思。
卡捷琳只能暗暗庆幸,在自己只能调集全幅精力去抵抗对方巫师的巫术影响的时候,还有一位值得她信任的将军能统帅全军。
“雇佣兵们一开始以为是跟来劫掠的库尔干匪帮作战,这些南方人......他们认为收钱帮我们打库尔干人是一回事,坐在防线后面被疾病折磨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库尔干人在我们的国土上抢掠够了就会离开,又不会打到帝国去,他们犯不上为我们硬抗瘟疫都死在这。所以这些南方人一开始打算串联起来哗变,然后返回去劫掠我们的首都。反正我们打不过也会被库尔干人劫掠,还不如便宜了他们。”
大可汗恨恨地撕咬了一口插在刀尖上的烤肉,昨天他亲手挥舞着鞭子把十二个雇佣兵低阶军官抽成了碎肉,才镇住了这些雇佣兵。
“他们管这叫‘拿回我们欠他们的军饷’,呸!这些毫无信义的南方人!!”
女沙皇用葱白一样的手指摩挲着烫好的酒杯,感觉着温暖从指尖爬上肌肤。她同样憎恨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但卡捷琳现在没有选择。
她现在只能靠这些雇佣兵维持阵线,坚持到独龙城的援兵赶到为止。
“等到咱们真刀真枪地跟大批的恶魔交上手,这些蠢货才知道是跟混沌大敌作战!这就不一样了,这些南方来的混蛋虽然全是些人渣、无赖、垃圾,但起码帝国的皇帝没骗我们,都是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