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上幻象并不会让你变成真正的人，小老鼠。”
厄孙盯着站到自己面前的一人一鼠，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杰瑞的伪装。
尽管这只鼠人是跟着现任基斯里夫女皇一起走到自己面前的，但厄孙实在是很难对鼠人这种物种有任何好感。他不止一次在神的领域与大角鼠发生过冲突，毕竟凡间种族之间的战争往往会在更高层级的领域延续成神明之间力量的碰撞，两个领域之间的相互倾轧结果往往是相辅相成的。
凡人之间的战争胜负会加强对应神灵的神力，而神灵之间斗法的胜负会以赐福或者诅咒的形式直接降临到凡间国家与军队的身上。
就斯卡文鼠人那副世界之癌的害虫模样，基本上没有哪位神灵没跟大角鼠过过招的。
“哦，请别介意，这不是给你看的。”
杰瑞全不在意地褪去了青年男性的幻象，露出了原本毛茸茸的外表。他用爪子托着一团闪闪发光的冰蓝色血液，毫不掩饰地当着厄孙的面收进了随身携带的陶瓶里封好。
那是他刚刚从下方的灵魂熔炉铸造线上偷来的，蕴含着熊神神力的鲜血依然流淌在灵魂熔炉之中，铸造着新的磨魂者恶魔送上战场。
“毕竟我要抱着你的小女皇一路穿过阴影溜进你的牢房来，卡捷琳的献身精神令人钦佩，但出于本鼠对卡捷琳阁下的尊敬与善意，我决定换一副人类不那么反感的外表来跟卡捷琳阁下‘亲密接触’。
至于这个......”
杰瑞摇晃了一下爪子上封好的陶瓶，收进了斗篷底下。
“这是我们说好的报酬，嗯，一部分报酬，反正比拉克已经拿了不少，而且你现在还在流血，浪费也是浪费，我相信你不会有意见的......”
“厄孙，伟大的熊神啊。”
卡捷琳赶紧打断了杰瑞毫无敬意可言的话，生怕杰瑞彻底激怒了厄孙。但显然她多虑了，眼看着都要有出气没进气的厄孙被比拉克按着头羞辱都懒得生气，本来也没指望老鼠嘴里能说出人话来。
“杰瑞阁下是基斯里夫最坚实的盟友，是应我的请求，协助基斯里夫前来营救您的。没有杰瑞阁下氏族的无私帮助，基斯里夫可能已经消逝在北地的风雪之中了。
杰瑞阁下所求的只是您的庇护，只希望在助您脱困之后，您可以像庇护基斯里夫的子民一样，庇护杰瑞阁下的族人免受邪神的侵害。”
厄孙眼睛瞪得圆圆的，硕大一颗熊头栽歪着盯住了一边的杰瑞，心说活得久确实有好处，什么奇闻怪事都见得着。
杰瑞赶紧一摊爪子，满脸无辜的模样。
“是真的，大角鼠和它的灾祸领主算计我好几次了，再跟着大角鼠混我的氏族毁于一旦只是时间问题。答应帮卡捷琳来救你就是为了跳槽......嗯，找一位能跟大角鼠抗衡的下家来庇护我的氏族。
你虽然沾点蓝色，但又不是某个身上长羽毛的......咳......我相信誓言和保证对神来说还是很有约束力的。”
厄孙沉默了下去，对自己不太有敬意的凡人他没少见，混沌诸神的信徒遍地都是，但对两边的神一视同仁地毫不尊敬的凡人他还是头一次见。神能很轻易地分辨出眼前的凡人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正因为能看出杰瑞的真诚，他反而更加无语了。
——就斯卡文鼠人那种被混乱、暴力、鲜血和盲信灌傻了的灵魂里，竟然还能孕育出反抗鼠人之神的理智？况且见识过诸神的伟力，还胆敢这样轻蔑地谈论邪神？这鼠人是哪里蹦出来的......但无论如何，还是基斯里夫更加重要。
熊神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杰瑞的提出的交易。
鼠人要求自己的庇护，就必须在他们的氏族里设立自己的神龛，相当于将自己置于厄孙的时刻监视之下，有任何背信弃义的行为厄孙都会立刻知道。只看这鼠人处心积虑孤身犯险只为了得到一个跟自己当面交谈的机会，就知道主神对信徒造成的压力能有多大了。
至于大角鼠，厄孙不挖鼠人的墙角，大角鼠就不来跟他过不去了？
他什么都没损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