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啥叫小子们身上都长大疙瘩了?喃说明白点!”
格利姆托克正一只手抓着根大骨棒啃得满脸都是,另一只油渍麻花的手正抚摸着刚刚从商队带回来的甲胄。他正美滋滋地幻想着自己也要有一只全副武装的气派近卫队了。
然后从门口屁滚尿流地滚进来的地精就撞碎了他的美梦。
地精满脸惊恐地手舞足蹈,一边叫嚷,一边表演了一场令人作呕的哑剧。
“不好啦,老大!!小子们身上突然就长了一大堆紫黑色的大疙瘩!又打喷嚏又打摆子的!还嗷嗷吐血!不大会儿就都嗝屁了!!”
格利姆托克带着他身后那头脑子不太好使的兽人小子护卫大步走向门口,把手里那根啃了一般的骨棒塞进地精怀里,一伸手就把地精推到了一边去。他三步并两步地冲出了帐篷,然后呆呆地站在整个营地的最高处,盯着一片混乱的营地。
到处都是咳嗽的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从腔子里吐出来一样。一个个兽人小子晕头转向地晃悠着,甚至没精力对着刚刚撞在自己身上的同伴挥舞拳头,连威胁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本岩石一般结实的肌肉上长满了紫黑色的肿块和斑点,满地都是横七竖八地躺在自己呕吐物与鲜血之中的兽人。在如此烈性的传染病面前,兽人大只佬的铁拳也毫无作用,一贯鄙视地精胆小懦弱的兽人小子们都跟鼻涕精挤在一起抱成一团,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
“该死的!这是咋回事?!”
——要跑吗?可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战帮!有了这么多小子跟着!还有了这么多的大戳戳和大砍砍!!而且跑到哪去呢?还去投奔铁皮老大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重新拉杆子立棍?!?!
格利姆托克目瞪口呆,一筹莫展。还没等他想明白该怎么办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奇异的嗡嗡声。
一开始这声音还很轻微,听起来跟围绕着满地死尸和呕吐物乱飞的苍蝇没什么区别,并不惹人注意。但很快,密集的嗡嗡声就越来越响亮,从高空传来,让人不由得抬头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确实是苍蝇,只不过这些苍蝇有点大。
臃肿的躯体足有战马大小,两对腐臭的膜翼展开近六米宽,飞行时像一架浸透瘟疫的活滑翔机。一根根接近一米长的瘟疫长吻低垂着,滴淌着黄绿色的脓汁,六根节肢如生锈的铁矛般支撑着鼓胀的身躯。
纳垢腐蝇,这些瘟疫花园里,天空中最常见的怪物用翅膀演奏出欢快的曲调,领先于即将到来的腐烂大军冲向了一片狼藉的绿皮营地。
一只只模样各不相同,但同样怪诞,同样满身肿瘤、腐肉和赘生物的纳垢恶魔坐在这些大号苍蝇背部甲壳的鞍状结构上。它们手上抓着满是缺口的厚重砍刀,刀刃上沾满了黄绿色的腐臭汁液,在极速的俯冲中发出畅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