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黎明前的黑暗时刻。
扼守查理大桥的赫拉德查尼城堡马厩里传来压抑的马蹄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响。
三百名骑兵正在集结,他们大多穿着半身板甲,外罩绘有布拉格城徽——银色城墙的罩袍。火把的光在他们涂了油的铠甲上跳跃,映出一张张紧张或亢奋的脸。
扬·波尔高爵士站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部队。这位新晋的布拉格家主双眼睛里燃烧着不正常的狂热光芒。他临行前又喝了一瓶“基督之血”——那是加了罂粟汁和颠茄提取物的加强烈酒,此刻药效正达到顶峰。
“爵士,所有人都准备好了。”侍从递上他的头盔。
“叫我家主!”扬·波尔高猛地转身,盔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侍从吓得后退半步:“是,家主。”
英俊查理的声音像蜂蜜一样甜腻,“家主,黎明前的夜色正浓,正是突袭的好时机。库腾堡那些乡巴佬肯定还在梦里数他们的银币呢。”
英勇托马斯也道:“我已下令他们检查了三遍装备,马蹄裹布,武器绑紧,火把也浸足了松脂。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像上帝的雷霆一样劈向城外那些敌人。”
扬·波尔高满意地点点头,高声道:“出发!”
布拉格三百骑兵在扬波尔高的带领下,打着火把,从小城区的赫拉德查尼城堡出发,穿过查理大桥,沿着老城区进入新城区,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东城门悄悄打开,三百骑兵鱼贯而出。
一出城,骑兵们立刻散开成战斗队形。查理和托马斯一左一右护在扬·波尔高两侧,形成一个锋矢阵型的尖端。
“绕路,从北面的森林边缘过去。”扬·波尔高下令,“不能让哨兵看见火光。”
队伍转向北,沿着一条猎人小径前进。森林像一堵黑色的墙立在左侧,为他们遮挡视线。
“红发彼得,我看你怎么死!嘿嘿嘿~”骑在马上的扬波尔高发出癫狂的笑声。
“那必然是被家主的突袭吓的屁滚尿流,或许连衣服铠甲都顾不得穿就仓皇逃跑!”左边的英俊查理谄媚道。
“这时候就需要家主您发挥骑士精神,带头冲锋,将他抓捕了。”右边的英勇托马斯同样恭维。
左膀右臂描绘出来的结果太过美好,让扬波尔高又开始陷入幻想:
他看见自己带领大军冲入敌营,敌人惊慌失措地从帐篷里爬出来,连裤子都来不及穿;
他看见自己挥舞长剑,砍倒一个又一个库腾堡贵族,他们的血在火光下像喷泉一样涌出;
他看见自己回到布拉格,市民们夹道欢迎,女人们抛洒花瓣,主教念诵他的名;
他看见父亲那张永远严肃的脸,终于露出赞许的笑容说,你长大了比我还厉害;
甚至连自己胯下的战马都嘶鸣着说“波尔高少主好棒~”
“啪!”
冯波尔高直接给了自己胯下战马一个大逼兜子,骂道:“喊家主!老东西死了,我现在已经是家主了!”
..........
他们出城后绕了一个圈子,终于抵达库腾堡联军驻扎地。这里靠着伏拉塔瓦河,对维谢赫拉德城堡呈半月形包围。
大部分帐篷都漆黑一片,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像大地上的疮疤。最外围是约布斯特侯爵和其他库腾堡贵族的营地,帐篷杂乱无章地散布,连基本的壕沟都没有挖掘。更远处是“讨伐军”的主营——那里倒是规整得多,木栅栏、壕沟、哨塔一应俱全,在夜色中轮廓分明。
“轻敌的蠢货。”托马斯啐了一口,“连壕沟都不设,真当这里是自家后院吗?”
扬·波尔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药效让他的口腔像沙漠一样干燥,但心脏却狂跳如战鼓。
“家主,是时候了!”英俊查理提醒道。
“家主,该展现您的勇武,建立军功了!”英勇托马斯同样举起了骑枪。
扬波尔高拔出宝剑,对身后的三百骑兵喊道:“勇敢的骑士们,让懦弱的库腾堡人看看我们骄傲布拉格人的勇猛,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