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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确实没有急着攻城,而是按照昨夜会议的商议对策,由拉德季先去劝降。
拉德季在一排盾兵的护卫下,靠近城头五十米,这让城头的卫兵很紧张,纷纷弯弓搭箭。
“不要射箭,让他们靠近。”莱昂下令,“我想听听这些库腾堡人有什么说辞。”
城墙下,拉德季深吸一口气,将铜皮喇叭举到嘴边。他的声音洪亮如教堂钟声,在城堡上空回荡:
“波杰布拉德的莱昂爵士以及维谢赫拉德的守军!我是瓦茨拉夫四世陛下亲自任命的皇家督军,我代表特罗斯基领主,银色黎明骑士团团长,库腾堡保卫者,国王驱逐者,瓦茨拉夫国王唯一血脉彼得殿下与你们通话!”
城墙上,士兵们放下弓箭,聚拢到城边,探出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刚才彼得在城下为普通士兵举行葬礼的一幕,让他们很有好感。
指挥官莱昂和副官杰森也侧耳倾听。
“你们守卫的这座城堡,是布拉格的门户,是捷克民族的起源之地,是波西米亚王权的象征。它原本应该是守卫我们国王的坚强护盾,而不应该成为某些贵族私欲的堡垒,更不应该成为背叛王室的工具!”
拉德季停顿了一下,让话语在风中扩散。他能看到城墙上有更多人在移动,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西吉斯蒙德国王已逃离波西米亚,留下的是混乱和分裂!而真正的王室血脉——彼得殿下却被你们拒之门外!我们此行,正是为了恢复秩序,保护王室,惩罚那些真正的叛逆者!”
“他在胡说!”斯坦尼斯低声对莱昂说。
莱昂抬手制止他:“让他说完。”
“指挥官莱昂·波杰布拉德爵士!”拉德季突然提高音量,直接点名,“你的家族世代忠诚!你的祖父曾随查理四世皇帝远征法兰西!你的父亲曾为波西米亚流过血!难道你要让家族的荣誉在今天蒙羞吗?难道你要成为那些野心家的帮凶,与整个波西米亚为敌吗?”
莱昂感到身后士兵们的目光如芒在背。
“打开城门吧,迎接王子进城!”拉德季高声道,“以彼得殿下的名义,我们保证所有放下武器者的人身安全,保证不掠夺城堡财产,保证不伤害士兵!这是你们最后以盟友,而非俘虏离开这座城堡的机会!”
拉德季又停顿了,这次停顿长得让城墙上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惹怒了殿下,我们将展示上帝赋予讨伐军的怒火与力量!选择吧,士兵们!是为野心家流血,还是为波西米亚的和平放下武器?”
喊话结束。拉德季将喇叭放下,静静等待着城上的回应。
城墙上士兵小声议论,很显然很心动。但决定权在将领手中。
杰森凑近莱昂耳边:“他在动摇军心。我们应该射箭驱赶他们。”
莱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周围的士兵——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着迷茫,年长的脸上刻着忧虑。
“不。”莱昂最终说,“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指挥官...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指挥官!”杰森急道,“这等于承认我们动摇了!”
“我们确实动摇了。”莱昂转身,面对副官,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杰森,你知道城堡里还有多少存粮吗?知道如果被长期围困,我们能坚持多久吗?知道布拉格那些老爷们给我们承诺的援军在哪里吗?”
“说是有三个月!但实际上都被西吉斯蒙德任命的上任指挥官倒卖光了,我们的粮食只够吃一周!如果我们不能在几天内获得足够物资支持,我们波杰布拉德家族的士兵不可能为了那些布拉格老爷死在这里。所以留一条后路吧。”
“那我们?”
“回复拉德季督军,我们需要考虑三天。”莱昂说,既是对副官,也是对自己,“有时候,等待比匆忙决定更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