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类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每一个人都是经历过多少次血肉横飞的战场,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然而这些见惯了血肉横飞、残酷死亡场面的老兵们却在如此暴戾的活剧面前保持了目瞪口呆的沉默,就像第一天上战场的新兵一样,对眼前的死亡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人类的脑子无法理解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杀戮,他们已知的常识里找不到任何理由,能够对鼠人们如此疯狂的自相残杀做出解释。
“它们......这说不通啊......”
詹姆士眉毛都快拧成一块儿了。
“它们不是刚刚还在一起劳作吗?就算暴动,也该朝着......请原来......也该一起朝着你们的士兵和监工发起攻击啊?”
“这是斯卡文鼠人的社会法则,你们可以简单理解成强者拥有对弱者的绝对支配权。”
尖牙抱着手臂,脸上带着讥讽的微笑。这残酷的冷静令人类不寒而栗,仿佛刚刚发生在他眼前的屠杀并不是他的同类,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弱者的血肉供强者充饥,弱者的皮毛被强者剥下来当缠腰布,骨头被啃干净、打磨锋利当成武器。弱者必须服从强者的一切命令,哪怕是丢掉生命,哪怕是充当奴隶苦工干到死,这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是这些斯卡文鼠人从出生至今唯一遵守的规则,你跟它们讲仁慈、讲规矩都是毫无意义的,它们只能通过暴力来确认自己的地位,然后接受强者的一切要求,再向更弱者去盘剥它们被夺走的一切。”
尖牙冷笑一声转向驻地的方向,他招了招爪子,示意迟疑的人类跟上他离开这片工地。
“詹姆士先生,我理解你们的困惑,从你们看来,这些鼠人奴隶的数量远远多于几百个监工、士兵,按理说就算是暴动,它们也该团结起来攻击我们的看守逃走才对。
但那是你们人类的思考方式,不是这些斯卡文鼠人的思考方式。只要我们明明白白地告诉这些鼠人奴隶我们更强,那么它们就会把一切杀意、愤怒、暴虐发泄到身边那些看起来跟自己更像、看起来也更弱的其它鼠人身上,却对我们的命令百般顺从。”
朝着驻地方向进发的尖牙与人类使者们在半路上停下了脚步,让二十几个氏族鼠与两个雷霆战鼠押送的长长一串新鼠人奴隶从面前走过。这些垂头丧气的新鼠人奴隶数以百计,看起来填补上刚刚自相残杀死亡的鼠人奴隶缺口绰绰有余。
“它们脑子里没有同类、同族、伙伴之类的概念,只有自己和其他人的区别。它们不像你们、我们有集体的观念,斯卡文鼠人的氏族中只有主人和奴隶两种区别。
氏族高层们是氏族长的奴隶,氏族鼠是氏族高层们的奴隶。每一只鼠辈都盯着其它鼠辈的后背,时刻准备狠狠地捅上一刀,好把其它鼠辈吃下肚。鼠人的邪神也是这样的,所有的鼠人都是它的奴隶,命运、生命都只是它的玩物而已。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斯卡文鼠人其实是天生的奴隶,所以正如主人教过我们的,我们要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去与对方打交道。斯卡文鼠人只能看懂暴力和奴役,于是我们就用暴力和奴役去征服它们,我们自己的族人,除非是犯罪者,否则是绝不会沦为奴隶的。”
尖牙不厌其烦地为人类解释着地下世界的规则。
这是主人的命令,也是主人计划的一部分,展现他们与旧鼠人的不同,作为交流与展现善意的一部分。尖牙很怀疑这样做有什么用,但主人给他的回答是“软实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尖牙没听懂,但尖牙会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