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曾运军拉着高明选“掏底”的时候,李旭已经回到了急诊科的治疗室。
此时才不到七点半,门诊部的走廊还空空荡荡,但急诊科却早已灯火通明。
李麟正守在一名患者身边。
那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性,九月底的天气,风城还没到深秋,可这患者却裹着厚厚的外套,里面还套着卫衣,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李院长。”
见李旭进来,李麟赶紧打招呼。
“早。什么情况?”
李旭走到近前,翻看着李麟记录的病历。
“患者四肢厥冷,怕冷得很厉害,自述周身寒彻骨髓。”
李麟一边说,一边给患者诊脉。
李旭站在一旁观察。
患者面色青白,看起来确实像是一派阳虚之象,但李旭的目光在扫过患者的鼻翼和唇角时,却微微一凝。
李麟诊过脉,又看了舌苔,发现患者舌质红,舌尖有芒刺,苔虽然少但显得有些黏腻。
李麟微微皱眉,觉得脉证有些矛盾,又追问了一句:“平常睡眠怎么样?夜里出汗吗?做梦多吗?”
“做梦多,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燥得慌。”
患者牙关打颤地回道。
李麟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识地看了李旭一眼,随后神情变得笃定起来。
心中郁火、舌红刺、心烦多梦。
这哪儿是阳虚怕冷?
这分明是内里的郁热太重,将阳气全部困在了脏腑之内,导致肢体表皮得不到温煦,这就是典型的“真热假寒”。
若是按阳虚去治,几副热药下去,患者怕是要烧出大乱子来。
“李院长,您看我这方子……”
李麟在纸上飞速写下:升降散合栀子豉汤,加连翘、防风、薄荷、芦根。
送走千恩万谢的患者后,李麟抹了把汗,嘿嘿一笑:“院长,要不是您站在边上,我刚开始真的差点被那件大卫衣给骗了,第一反应就是开四逆汤回阳救逆。”
“临床诊病,最忌先入为主。”
李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症状会骗人,但脉证合参的逻辑不会骗人。怕冷只是表象,心烦多梦才是里证。”
李麟重重点头,又好奇地问:“对了院长,您那位老师的孙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旭神色凝重了几分:“天癸早萌。今年才九岁。”
“嘶——”
李麟倒吸一口冷气,有些愤愤不平,“才九岁啊,现在的反季节食物、各种速成禽类,再加上那帮没良心的往零食里加激素……这孩子遭罪了。”
两人正说着,高景云已经领着高瑞平一家三口风风火火地走进了急诊大厅。
高瑞平长得厚实,此时却急得满头大汗,怀里紧紧抱着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