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河区卫生院？”
宋洛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是李旭待过的地方吧？”
“嗯。”句佳宏点了点头，并没否认，“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土壤，能长出他那样路子野、底子厚、胆子大的医者。我想去走一遍他走过的路，看看那里的患者最真实的渴求。如果我一直待在人民医院，我怕我的医术迟早会变成冷冰冰的论文。”
宋洛军听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句佳宏身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宋洛军连连点头，“广河区虽然条件苦一点，但那里的病种多，人情味也浓。佳宏，你能放下主任医师的身段，去一个卫生院蹲点，说明你是真的悟了。老头子我支持你。”
“不过……”
宋洛军又话锋一转，揶揄道，“去广河归去广河，春节前要是能带个女孩子回家吃年夜饭，我这张老脸在卫生厅那边帮你申请‘历练功勋’时也能更有底气。”
句佳宏：“……”
……
“哪儿不舒服？”
中医院专家诊室内，李旭看向对面的患者。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太太，虽然穿着体面，但身形极其消瘦，松垮的衣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长期病痛折磨后的麻木。
陪同老太太前来的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女人，神色焦灼，进门后先把一只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了桌上，里面全是检查单和各种药瓶。
“李院长，您给好好瞧瞧，我妈这病折腾了一年多了。”
患者的女儿还没开口，眼眶先红了，“跑了四五家大医院，光是咱们这儿也来了好几趟了，检查做了一箩筐，可这病不仅没见好，反倒是越来越重了，您看这人都瘦成啥样了。”
李旭伸手拉过老太太枯瘦如柴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一边感受着脉动的节奏，一边轻声道：“别急，把情况详细说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有啥症状？”
患者的女儿理了理思绪，叹了口气说道：“大概一年前，我妈突然变得特别容易饿。刚吃完午饭，不到两小时就喊着要吃点心，饭量比以前足足大了一倍。当时我们全家还挺高兴，觉得老太太能吃能喝是福气，说明身体硬朗。可谁知道……”
她抹了抹眼角，语气变得沉重：“不到一个月，她这体重不仅没涨，反倒是掉了六七斤。人也变得没精神，走两步路就喘。我们吓坏了，赶紧带她去综合医院。西医查了一圈，最后诊断说是‘甲亢’，开了不少西药。可吃了半年，指标倒是稳了点，人还是消瘦，手还开始抖了。”
“后来呢？”
李旭看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中药方，问道。
“后来我们就看中医，前前后后换了三四个专家。有的说是阴虚火旺，给开了六味地黄丸，吃了两月没动静；后来又去了一家，说是火太旺，给换了知柏地黄丸。可这药越吃，我妈胃口越差，人越没劲，现在连路都快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