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只静静地躺着一卷看起来有些发黄、边缘有些破损的羊皮纸。
林介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卷羊皮纸。
【残响之触】发动。
“嗡！”
世界消失了，林介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瞬间拉进了一个宏大的历史场景中。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不列颠。
在一片满目疮痍、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废墟之上。
十二个穿着铠甲的身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石桌旁。
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盔甲破损，手中的剑也卷了刃。
但他们的眼神依然明亮，依然充满了希望。
为首的是一个拥有一头金发、面容坚毅的王者。
亚瑟·潘德拉贡。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年轻时的梅林。
“世界已经撑不住了。”
亚瑟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种王者的悲悯。
“但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活着，文明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我们将利用圣杯的力量，在这片废墟上投影出一个新世界。”
“一个没有灾难、人类可以安居乐业的世界。”
“但这需要代价。”
梅林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我们将成为这个世界的基石。”
“我们的血脉，将世世代代守护这个秘密，守护这里的人民。”
“我们发誓。”
十二把剑拔出，剑尖指向圆桌中心。
“绝不奴役。”
“绝不背叛。”
“绝不让黑暗吞噬光明。”
“若违此誓，血脉断绝，灵魂永坠炼狱。”
林介看到了那个画面。
看到了那十二个骑士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在那卷羊皮纸上。
那些鲜血渗入了羊皮纸的纹理中，变成了还在流动的文字。
那是……血契。
“呼——”
林介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历史的厚重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明白了。
为什么阿克曼要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廷塔杰尔。
因为他们背叛了誓言。
“拿到了。”
林介将羊皮卷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谢谢您。”
林介对着灰夫人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
灰夫人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露出了疲惫。
“我只是在做一个图书管理员该做的事。把借出去的书，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了地下档案库，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
“警告！警告！底层档案库遭遇非法入侵！”
“清道夫部队正在介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那是重型机械运转的声音，也是大量全副武装的成员正在冲破封锁线的声音。
援兵到了。
他们炸开了上面的电梯井，正在顺着绳索强行突入。
“看来你们的时间到了。”
灰夫人看了一眼头顶。
“电梯井已经被封锁了，上面全是他们的人。”
“那我们怎么走？”威廉问道，他已经举起了枪，做好了战斗准备。
“走下水道。”
灰夫人走到档案库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排水口的大铁盖子。
她挥动鸡毛掸子，铁盖子弹开，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潮湿的、带着泰晤士河特有腥味的风吹了上来。
“这是一条古老的运输管道。它直接通往泰晤士河的河底，出口在一个废弃的船坞下面。”
灰夫人指了指洞口。
“快走，顺着管道滑下去，大概两公里到出口。”
“那你呢？”
朱利安看着灰夫人，眼中满是担忧。
“不用管我。”
灰夫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裙，重新拿起了鸡毛掸子。
她站在那面石墙前，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但却异常坚定。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如果有人想要在这里撒野，想要破坏这里的规矩。”
“那他就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她转过头，对着林介笑了笑。
“去吧，孩子。别让梅林的牺牲白费。”
林介看着这位老人。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就像他也劝不动梅林一样。
这些旧时代的守望者，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骄傲。
“保重。”
林介没有再说废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秘密的图书馆，然后转身跳进了黑色的洞口。
威廉和朱利安紧随其后，随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管道深处。
灰夫人挥动鸡毛掸子，铁盖子重新合上，严丝合缝。
她转过身，面对着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的电梯井入口。
无数身穿黑色制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督查官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领头的队长大声吼道。
“交出文件！”
灰夫人没有说话，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鸡毛掸子。
周围那无数个巨大的书架再次开始震动。
成千上万本书籍从架子上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像是一场遮天蔽日的暴风雪。
“安静。”
灰夫人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一刻，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在图书馆里。”
“禁止喧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那些书籍化作了无数道锋利的流光，向着那些入侵者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