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耳,魔佛闻见此状,总有一种跟这群货色联手,迟早要完蛋的感觉。
毕竟念诗这种事,都是祂早年玩剩下的东西。
...
水波荡漾,渡船来到地上佛国所在的岸边。
那坐在船头的身影照彻了每一株菩提树,每一朵婆罗花,每一朵佛刹,每一个僧众。
“南无阿弥陀佛。”燃灯双手合十,礼敬接引佛祖。
“我已按照佛祖指示,与长耳定光仙留下布置引导苏孟入我佛门,但效果甚微,种种与佛门有关的缘法皆如梦幻泡影,难以落定...”
“既是缘法,当讲究一个缘字,何必强求?”阿弥陀佛慈悲宏大之声响起:
“善因善果,恶因恶果,你执着于诸果之因而不得,可是有缘无分?”
“真实界虽蒙劫难,却是你之缘法,若你愿意,可趁封神转劫改写未来,全心全意修持大梦真经或如来神掌。”
“如此,未必不能像弥勒那般,照见挣脱苦海,身成九界佛皇的未来可能。”
看着那一轮圆满无暇的佛光,燃灯古佛愣住了。
旋即,祂苦笑着摇摇头。
苦苦等待了一个纪元的“诸果之因”岂是那么容易能放下的?
即使察觉到了苏孟身上不同寻常之处,细思之后,有某种极为恐怖的可能性,但眼下又有新的变数...
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仿佛猜到了燃灯古佛所想,阿弥陀佛继续开口说道:
“你与魔佛、无上真佛之恶缘,当时刻提防。”
“谢古佛警醒,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会让道于苏孟。”燃灯古佛庄重一拜。
祂不清楚阿弥陀佛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但对方所言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只是执念已深,即便没有被魔佛诱惑,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
有些事,只有到亲身经历过一次,才能释怀。
“既然苏孟缘法未至,你且借助时光类宝物,引渡罗教圣女顾小桑入我佛门。”
“这...!?”燃灯古佛顿感震惊。
祂抬起头,金身立起,直觉彼岸者的想法变幻无常,难以揣测。
引渡苏孟不成又引渡顾小桑,对方可是无生老母归来的道标,这种做法,难道阿弥陀佛是想借此削弱无生老母于末日来临时的力量?
“遵佛祖法旨。”
燃灯古佛双手结印,身形消失在地上佛国。
而阿弥陀佛来到八宝功德池水旁,将手中那管洞箫放在一朵白莲中央。
“没想到我这‘娘亲’也有今天,但更不容易的还是我们这些当子女的。”
阿弥陀佛身后的“艄公”摘下斗笠,露出那张与金皇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容颜,但少了威严与成熟,显得更加精灵古怪。
其身后竟然不是阿弥陀佛的接引之身,而是顾小桑?!
她毫不掩饰语气中讥讽与嘲弄,浅笑着行礼:“多谢古佛体量,让我这当“女儿”的能尽一尽孝道。”
“施主有此心愿是好事,天理人伦,我也没有阻止的理由。”阿弥陀佛的声音就像暮鼓晨钟。
白莲的花瓣裹住洞箫,绽放出一缕缕集结世间美好夙愿的华彩。
功德池水中的莲花再次盛开时,那根洞箫也脱离了梦境之物,获得了因果与现实,成为了真实之物。
“只是年龄大又长期独守空房的老女人记性可能不大好,竟然能将父亲最喜爱的洞箫给忘记了。”
顾小桑裸着双脚,仿佛一对雪白的精灵,漫步走到池水中,拿起那根天下最闻名的洞箫:“可怜我玉珑紫早早没了爹,“娘亲”又闺中寂寞,经期失调,经常忘事啊...”
娘亲二字再次脱口而出时,自嘲与冷漠更浓了几分。
“还有可能就是我这父亲啊,也是一团梦幻泡影所化。”
“百善孝为先,我这玉珑紫的玉,也可以是玉皇的玉嘛。”
“佛祖您说是吧?”
她呵呵一笑,转而熟络地朝阿弥陀佛攀谈起来。
“慈悲,慈悲...”阿弥陀佛对顾小桑口中之语没有丝毫诧异,只是微笑看着她:
“施主此举虽有孝心,却不怕这事关自身之事容易弄巧成拙么?”
“我不关心自己,说到底,像我这样的人,坚持也好,骄傲也罢,都不过是天意所设置好的。”顾小桑笑盈盈地说道:
“就算是这真实界,坏掉就坏了吧。”
“可要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在意......”
她就像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对另一个人进行评价,没有丁点情绪波动。
“那应该就只有我家的傻相公了吧。”顾小桑笑靥如花:
“除了我家相公,其它东西我都不在乎了。”
“施主能凭自身勘破‘我执’,明悟虚妄与真实之界限,果真与我佛有缘。”阿弥陀佛双手合十,低声叹道:
“若是燃灯能像你这般学会放下,恐怕早已踏出苦海,身至彼岸了。”
“佛祖过誉了。”顾小桑语气谦虚,却自然地带上一丝戏谑,道:“说放下了也没放下。”
“若是能让我这亲爱的‘娘亲’尝尝被操纵的滋味,让她这一幕戏剧中如体会一次身不由己,我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阿弥陀佛微微颔首,眸光忽看向地上佛国之外片刻,悠悠开口:“施主,有件事你或许没算到。”
“请佛祖指教。”顾小桑好奇道。
“玉皇并非受制于那位苏道友,而是将对方当成了做减求空的产物,如今玉皇已是成汤,而皇天才是名副其实的天帝。”
阿弥陀佛不知从何得知此事,感慨道:“看来祂们早已达成了交易。”
“...”顾小桑听着讲述,笑容中多出一丝古怪,却也没太多惊讶:
“这不能怪我,毕竟就雷神和金皇的传言来看,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虽然有些对不起我那喜欢旅行的信友...”
还有相公,以后你可能要和二伯各论各的了......
“看来要苦一苦二伯...哦不,应该叫“爹爹”了。”
“也算误打误撞,谁叫他总是喜欢替我相公报琴艺和剑道的补习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