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之所以当着眼前这个苏霖的面提及此事,一来是为了观察其反应,二来则是为了尝试加深对方与自己的绑定。
更何况,那妇人也许是自己斩出的情感所化?
假设是这种可能性,那她必须维系好自身和雷神的关系。
因为上次与当前时代的雷神碰面,玉皇突然发作,刻意朝自己展露出来的气势和力量极有可能是彼岸层次,似乎是因为顾虑雷神,才没有更进一步……
“兄长,随我回昆仑去吧,这方宇宙或许跟妖族有一些联系,停留太久容易暴露你的状态。”金昔以为对方着想的角度劝说。
苏霖没有回答,而是带着金昔来到城市当中,融入人流,穿过大街小巷。
金昔没有出声,安静地陪伴在身旁。
“以双脚围着一座城市走一圈,都得耗费数个时辰…”
他微微一叹,轻声说道:“对这个世界的生灵而言,一颗星球已经很大了,一个星系更是穷尽一生而无法走出的范围,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宇宙都变成计量单位,穿梭虚空游历诸天也不过是稍微繁琐一点的事情……”
“兄长这是在以不同视角感悟天地?”金昔疑惑问道。
“只是我自己的感慨罢了。”苏霖摇摇头。
这个时候,一条小巷内忽然传来异响,紧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动静。
“遭了!要来不及了...”一个穿着校服的青年放倒一群小混混后,来不及休息,捡起地上的文具袋,疯狂朝着巷子外冲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他与苏霖二人擦肩而过,虽是被二者的外貌和气质给震惊了一瞬,但只是惊鸿一瞥,没有停留。
满身是伤的青年一路狂奔,近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在打铃前的最后一刻冲入考场。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在考场上,尽管青年努力答题,却受到之前的影响而力竭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家人围在身边。
看着父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青年双眼空洞:“我落榜了...?”
公国子民成年时有且只有一次参加考核的机会,成绩和体能优异者可进入军校,获取固定分配资源额度,这对他们一家而言,是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青年不甘握拳。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和校花成了普通朋友,可没想到这件事让他被班里的二世祖给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以前处处忍让,想着等考核结束之后就和这些人分道扬镳,没想到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这或许就是咱们的命。”父亲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浑浊的双眼噙着泪水摇了摇头:“明天咱们就回家吧...”
回家...回那个租来的廉价小区房么?
在城市最边缘的角落,指不定某次失控的兽潮就会把那地方吞没。
‘我参加军校考核只是想给家人换一套安全点的房子啊,为什么...’
青年面色涨红,仿佛要滴血一般,各种不甘与愤恨汇聚,轰的一下,他眼前黑暗,在父母的惊呼中,又一次倒在了病床上。
昏迷中,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闪烁飞过,从出生到长大,再到参加考核前,从巷子里跑出来,与两道身影擦肩而过,奔赴考场。
“你姓福么?”一双黑色眼眸的主人问道。
“我姓罗...”
很无厘头的对话,但人在梦里就是这样,没有自我,也不需要逻辑。
只是在这之后,梦到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青年梦见自己考核通过,进了军校,又成了武者,在一次兽潮危机中大方光彩,与校花结为夫妇,随后在星球存亡的关键之际,舍身自爆。
但他没有彻底死去,因为这颗星球是某个妖族大圣的后裔血脉幼种沉睡之地,阴差阳错之下,他夺舍了这具幼年的妖族躯体,继承了其神通天赋。
往后无数岁月,一路高歌猛进,最后飞升到宇宙之外,加入天庭,成为一名万界吞噬者,领悟《吞噬神功》,直到天庭坠落,轮回重启.......
不知过了多久,夜深人静时,青年再次睁开眼,他眼神迷茫,身上的气质却已经发生了改变。
“是梦么?但这功法......”
他掀开被褥,来到医院的阳台边,尝试吞吐日月星芒。
随着时间流逝,其体质也变得更加强大。
“是真的...我这是得到了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
他激动地抬起头,仰望星空,眼里迸发光彩:“总有一天,我要吞噬这片星空......”
在其许下豪言壮志的那一刻。
天空中,两道人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兄长这是何意味...?”金昔不解。
“你看,他把买房忘掉了不是?”
苏霖淡淡一笑,道:“就和真实界的神灵一样,没成彼岸时想成为彼岸,成了彼岸想着道果,从一套房到一片星空,不是和咱们很像么?”
金昔疑惑道:“兄长是想告诉我,不要好高骛远,被野心吞噬了本愿?”
“你要是去做阅读理解一定能拿满分。”
苏霖无奈叹息:“不断提升追求目标是生灵的本能,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你征得彼岸,离道果只有一步之遥,你会选择留在真实界这套房子里相夫教子,与我共渡一世么?”
“金昔,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所以那不是你,我们也没有一个叫顾小桑的女儿,你切莫因为迷恋我而失去了向道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