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走到厕所里，站在那里，把头顶的水龙头打开，冰冷的水就像一把把尖利的钢刀，刺向他的身体，他忍不住“哇哇”地叫了起来。
大头浑身颤抖着，整个人缩了起来，自己感觉已经缩成一根铁棍，收缩得紧紧的。
动静太大，把老莫都吵醒了，他爬下床，披着棉袄走出来，走到厕所门口敲着门：
“大头，大头，你在干什么？”
大头牙齿哒哒地打着颤，他哆哆嗦嗦说：“我在洗澡，摔到阴沟里了……”
“活该。”老莫骂了声，走回去房间睡觉。
头顶的水哗哗地冲着，大头被冻到浑身的肉好像都麻木了，失去知觉，他这才感觉手脚可以张开活动了。不过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滑动时，没感觉到是手，而像是一根棒槌，麻木的身体，似乎也隔着一层坚硬的壳。
等他回到房间，身体虽然已经擦干，但头发还是湿的，他拿起自己的内衣，搓了几下头发，也懒得去找干净的内裤，就这样光着身子钻到被窝里。整个人蜷缩在那里，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小时候，那个卖棒冰的老太婆背着的棒冰箱里，用棉被捂着的牛奶棒冰。
“屁，你算是什么牛奶棒冰，最多是白糖棒冰，三分钱一支。”
大头牙齿打着颤，但还是不忘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冷啊。
第二天上午，大头醒来的时候，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应该是有十点多钟了，因为他听到窗户外面，有人在洗衣服的声音，还有走廊那头，甘沐林家的厨房，甘师母已经在炒菜了。
桑水珠开门进来，走到大头床前，床头柜上的杯子，早就已经被她滗干，不过她还是拿起来，仰着脖子喝着，虽然什么都没喝到。
大头盯着她看，等她把杯子放下，大头和她说：
“你去给我看看几点钟了。”
桑水珠走出去，老莫房间里，电视机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只钟，桑水珠走去看看，走回来和大头说：
“十点三刻了。”
桑水珠说完走出去，大头大喊着：“把我门关去。”
桑水珠把门砰一声带上。
大头掀开被子起床，嘴里嘶嘶着，缩头缩脑，身子一躬一躬地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先胡乱拿出一条内裤套在身上，再拿一件内衣穿身上，内裤和内衣都冷得像铁，没穿在身上还好一点，穿在身上，反而冻得他浑身哆嗦。
他手脚忙乱地朝自己身上，不断地加着衣服裤子和袜子，都加完了，他在地上蹦了几下，这才感觉身上似乎暖和起来。
把脏衣服拿起来，走去厨房扔进洗衣机里，然后开始刷牙洗脸。拿着毛巾回来的时候，路过老莫房间，看看里面挂着的钟，已经十一点了。
大头走去对面，站在桑水珠房间门口，问她：
“你中午要吃什么？”
“鸡爪。”桑水珠和他说。
大头走回去自己房间，把毛巾挂到门背后，看了看桌子上的公文包，想到自己出去再也不用带包，可以就这样空手空脚，心里一阵的轻松。
大头骑着车到工商银行门口，在这里没看到徐亚娟，他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这里阳光很好。
“喂喂，你在干嘛，等徐亚娟？”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大头扭头看看，是顾大姐。
大头点点头说对。
“那你怎么不进去？”顾大姐问。
大头头朝上面点了点：“太阳这么好，晒晒。”
顾大姐笑笑，接着又问：“徐亚娟泡到手了，你是不是要谢谢我？”
“好好，下次请你吃饭。”大头说。
顾大姐笑笑：“这还差不多。”
大头看着她走过面前的建设路，走去对面农贸市场，大头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何芳菲穿着银行的制服，外面披一件羽绒衣，正从斜对面大楼走出来，她也下班了。
大头赶紧把头低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