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大头上午的时候都在家里,早上睡个懒觉,九点多钟起来看看书,或者随便吃点什么。要是有兴致,就在写字台前坐一会,看看能不能憋出几句诗,要是没兴致,就拿着一本诗集,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大声朗读着,一边挥舞着手。
同时还做出各种奇怪的动作。
要是有人看到听到,一定会认为这就是一个疯子。或者说,这家伙是不是遗传的。
大头真的听人这么说过,他躺在床上,就听在后面水池边,楼上那些洗衣服的人悄声说,老莫家这个老二,是不是有病?
他们以为大头听不到,但大头都听到了,不过他懒得理他们。住到这里这么久时间,大头一步楼梯都没迈上过,他连楼上这些人,谁是谁,或者谁和谁一家的都还没搞清,也没兴趣搞清。
现在想想自己都要搬走了,就更没想法去搞清。
管你们是谁,关我屁事。
这样到了十一点多,大头再骑车出去接徐亚娟,吃过中饭,送徐亚娟出去之后,大头有什么事,也都是下午去做,没事,他也是下午在外面瞎逛。
大头听到从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
这个山坳,平时几乎没有什么汽车会开进来,这幢楼的一楼是文联的,而住在楼上的这些住户,基本都是文化系统的边缘人,最底层,不是边缘人,他们也不会住在这里,文化系统在五一广场边上就有一幢宿舍楼。
这山坳里少有的几次,有汽车开进来,都和大头他们家有关。
大头一听到汽车喇叭声,就从床上爬起来,想走出去。还没出门,就听到从外面传来国梁的大喊声:
“大头,大头,大王来了,你这个逼还不出来迎接。”
大头还没走到门边,国梁已经走到他房间门口,他看到大头的房门关着,桑水珠的房间门开着,就走过去,站在桑水珠门口叫:
“阿姨,我来你们家做客了,有没有饭吃?”
桑水珠看到国梁笑了起来:“有的哦,怎么饭会没有的吃。”
国梁哈哈笑着走进去,和桑水珠说:
“那你香烟先给我抽一根。”
桑水珠马上拿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根要给国梁,国梁说:
“抽我的,抽我的,阿姨,我这香烟比你高级一点。”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万宝路,和桑水珠说:“都给你了。”
大头走了过去,国梁看到他,问:“你这个逼从哪里钻出来?”
“在房间啊,你又没进来。”大头说。
“走走走,运木头的汽车在外面等,我没让他们开进来。”
国梁和大头说,接着又和桑水珠说:
“阿姨我走了啊。”
桑水珠叫:“你不吃饭了。”
“等下,等下,饭等下来吃。”国梁和桑水珠说。
两个人走出去,大头看到国梁的上海轿车停在外面,他坐了进去。国梁把车开到山坳外的后马路,大头看到有一辆卡车停在这里,车上都是已经锯好的木条和板材,而不是一根根的原木。
大头笑了笑:“服务真到位,还帮我锯好了,我不是和臭猪头说,只要原木就可以。”
国梁骂道:“别装腔,你这个逼连沙镇的锯板厂在哪里都不知道吧,还嫌锯好了,你说,你说,锯板厂在哪里?”
大头嘿嘿地笑着,他还真不知道,沙镇的锯板厂在哪里。
国梁挥挥手,让卡车跟着他们走,大头坐在副驾座指挥着,教国梁怎么走。
车开到那房子前的院子里,大头和国梁下车,大头带着国梁进去,国梁叫道:
“好好,住在这里透气了,这地方真不错,大头,你们早就应该住这里来。”
他从客厅走到外面看看,外面院子,老徐他们也已经干完活,收工了。
大头看到门口的水池,这才想到自己牙没刷,脸没洗,他打开水龙头,用手鞠了两捧水,洗着脸。
大头在洗脸时,国梁走到那个亭子里,用脚跺跺,和大头说:“天气热起来后,可以在这里喝酒了。”
大头点头说是。
走回到里面房间,一间间看着,看到大头房间角落里卷着的被子,国梁马上笑起来:
“吆吆,这就当新房了,你每天晚上来这里咯咚咯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