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在黑暗里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砰”地一声巨响,接着传来桑水珠的吼声:
“出来,出来,你们这些狗,狗,狗啊,都给我出来。”
紧接着又是“砰砰”几声,老莫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下来,打开门出去,他看到大林和大头房间的门都开着,灯都亮着,桑水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房间出来,她正站在大林和大头房间过去的走廊,用脚踢着那扇没人住的房间门,接着,又去踢对面的房门。
老莫连忙冲过去,把她拉住,他看到有扇门的门板已经被踢破,桑水珠脚上穿着的是一双拖鞋,脚尖也被踢破,在淌着血。
老莫拉着她,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吼着,老莫担心她还会去走廊那边,一扇门一扇门踢着,他强行把她往回拉,桑水珠的手乱舞着,把老莫的脸都抓破了,人发起疯来的时候,力气很大。老莫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推回自己房间。
这个时候,走廊那头的人都醒来了,但没有一个人敢开门出来,老莫把桑水珠往房间里拖着时,他听到楼梯那里传来几个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站在楼梯的转角,但都不敢下来。
老莫把桑水珠拖到她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找来药棉和红药水,替桑水珠脚上擦了擦,再擦自己脸上被她抓破的地方。
看到桑水珠稍稍平静些下来之后,老莫这才走出去,把房门关上。
他接着走去大林和大头房间,把房门一间间关上。再走回自己房间,他不敢关门,就让它开着,也不敢上床,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莫在沙发上坐着,这时时间已经不早,是后半夜,他实在太困,坐在那里把眼睛闭上,不一会睡着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一阵阵拉抽屉,关抽屉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这后半夜却也是巨响,听上去很空洞很辽阔,足以把老莫吵醒。
老莫扭头看看,看到对面桑水珠房间的门开着灯亮着,他赶紧站起来走出去,看到大林和大头房间的门也开着,灯也亮着。而声音是从大头的房间发出来的。
老莫走过去,看到桑水珠在大头房间里,她坐在写字台前,把写字台的抽屉一个个打开,好像在找什么。
老莫想走进去,想了想又没进去,要是就这样,她要折腾,就让她折腾吧。他知道桑水珠只有把自己折腾累了,才会在床上倒下,呼呼大睡。
老莫在门口站了一会,他见桑水珠没有什么剧烈的举动,他就走了回来,还是在沙发上坐下。
再次醒来,老莫是被烟呛醒的,他眼睛还没睁开,意识到是烟的时候,心里马上叹了口气,叫着完了完了,他以为桑水珠肯定是把哪里点着了。
老莫一扭头,心里一宽,他看到桑水珠的房门开着,房间里烟雾缭绕,但还能看到,原来她没有把哪里点着,而是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她在那里抽烟。
老莫站起来走过去,看到地上已经扔了三四个烟头,扔在那里之后,桑水珠不知道把它摁灭,三四个烟头在地上仍然继续燃着,房间里这才烟雾缭绕,烟味这么重。
地上的烟头,有两个都已经烧到了过滤嘴,自动熄灭。
老莫不抽烟,家里没有烟灰缸,他走去厨房里,拿了个搪瓷罐,想了想,在搪瓷罐里接了点自来水,这才拿着搪瓷罐走去桑水珠房间。把罐子在茶几上放下,接着弯下腰去,把地上还在燃着的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扔进搪瓷罐里。
他和桑水珠说:“抽完把烟头扔这里面。”
“晓得咯。”
桑水珠继续吞云吐雾,看上去有些清醒了,颇为享受,她说着的时候,还举着手里的香烟,朝老莫比划了下。
茶几上的大半包牡丹香烟,里面还有三四支,老莫看看,明白了,这应该是大林没抽完的,不知道被桑水珠从哪里找了出来,也不知道她为了什么,竟坐在这里抽了起来。
但看看桑水珠这个时候还算安静,老莫就没有去制止她。
他走回到自己房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脑袋歪向一旁,闭上了眼睛。
老莫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亮了,他扭头看看,没看到桑水珠在沙发上,他站起来走过去,走到她房门口心里一惊,也没看到桑水珠在床上。
老莫赶快走去厨房和卫生间看看,没人,再走去大林和大头房间看看,也没有人。
老莫慌了起来,他走出去,刚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楼上一个住户,手里拿着一只钢精锅,他应该是去买豆浆的。他匆匆忙忙从下面走上来,看到老莫就叫:
“快点,快点,你们家那个在下面,快和人打起来了。”
老莫一听,赶紧就往坡下跑,边跑边问:“在哪里?”
“外面,外面,外面口子上代销店那里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