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管大头怎么回想,他都想不起来,那一个晚上,他们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
大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他的手先伸出去,握住了陈丽倩的手,还是陈丽倩先握住了他。
大头能想起来的,他们先是手握到了一起,接着两个人都转过身,马上拥抱到一起,大头亲吻着陈丽倩时,他先是听到陈丽倩,好像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有欢喜,又有难过,紧接着,两个人的嘴唇就缠绵在一起,再也难以分开。
似乎也分开过,因为大头听到了陈丽倩的呢喃,她说:
“你这个混蛋,怎么你不在这里的这几天,我还想你了。”
又说:“想你的时候心还会痛。”
接着再问:“你有没有想我?”
大头不假思索,马上说想了。
虽然这是一句谎话,他倒没有觉得自己是在撒谎,自己离开这里,在沙镇的时候,确实没有想过她,但这个时候,他们拥抱和亲吻在一起的时候,大头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应该想她,就是没想,现在也应该补回去想,很想很想,怎么可能会不想。
陈丽倩听大头这么说,很欢喜,身子都在抖着。
他们继续拥抱,继续亲吻,接着倒了下去,虽然下面平台的石头硌着他们的身体,有点疼,但他们哪里还顾得了这些。
大头觉得有什么久违的感觉和记忆回来了,让人亢奋又让人忧伤,他很想让自己掩埋在这种感觉里面,一直掩埋在那里,不要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感觉自己都已经快晕过去,虚脱了,他们分开了一会又拥抱在一起,好像一秒钟都舍不得分开,怎么可能舍得分开。
他们就那么昏昏沉沉如梦如幻地在那个石头的平台上,星光和月光擦亮了他们的身体,但迷糊了他们的眼睛,他们连对方都看不到了,但也不用看到,他们感觉得到,摸得到,看在这个时候,已经变成最不需要的能力,他们情愿就这样迷迷糊糊不分你我地交融在一起。
直等到下面不远处,一片光柱在闪烁,还有嘈杂的人声传上来,两个人这才惊醒般头脑清晰,连忙坐了起来,他们穿好衣服坐在那里,看着下面。两个人偎依在一起,手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其实隔着很远的路,他们却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出,怕被他们听到。这是剧组的人结束今天的工作,收工了,那时间也肯定已经不早。
两个人都不相信,他们在这里原来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好像没有啊。
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下面的这些人,直到他们的身影错乱在手电的光柱里,离他们越来越远,都快走到山底了,两个人这才长吁口气,陈丽倩轻轻地笑了起来。
“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陈丽倩和大头说。
大头说好。
大头说了声好后,却突然感觉,怎么就回去了,不能回去,他心里真的是舍不得。
大头转过头去,看到陈丽倩也正转过头来看着他。
两个人马上又拥抱亲吻在一起,接着又倒了下去,把前面经历过的重新经历一遍。
等到他们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自己刚刚前面,好像已经睡着过一会,其实没有,哪里睡得着,又舍得睡着,但他们感觉就是已经睡着过了。
月华如水,他们不知道这是天快亮了,还是天快透了,就像他们此刻的身体和心情。
陈丽倩说:“我们真的要回去了,不然就回不去了。”
大头说好,但他还是没有站起来。
陈丽倩好像知道大头这是准备赖皮,她伸手握住了大头的手,和他说:
“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站起来。”
大头说好。
陈丽倩数了一二三,接着站了起来,大头还赖在那里,结果被陈丽倩一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竟被她拉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那里,还是拥抱亲吻着,直到陈丽倩骂了声:
“要死,亲亲亲,嘴巴都快亲破了。”
大头笑了起来,陈丽倩也跟着笑。
他们这才开始往下面走,走出了一段路,陈丽倩“啊呀”一声,大头问:
“怎么了?”
“手电,我的手电没有拿。”
大头和她说:“你在这里,我上去拿。”
陈丽倩哦了一声。
大头走回去那个平台,一下却没看到手电筒,找了一会才找到,原来它滚到边上的石凳子底下,差点就滚下山去。
大头拿起手电笑了笑,他想和它说,你真自觉,还知道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