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站在办公室窗户前，看着外面，看着树巅之外的旅游公司的那一幢楼，呆呆地想着。知了的鸣叫已经很密集，不过需要定下心来才能听到，它们很容易被耳朵忽略。
“小莫，电话。”
老沈的声音传过来，大头哦哦应着跑出去。
拿起电话，话筒那头传来许波的声音，大头马上感觉头皮一紧，知道许波这是接到自己的信，自己接着要挨骂了，让你狂，让你狂，是不是，果然《文学概论》只考了四十八分是不是。
大头硬着头皮“喂”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许波的一阵笑，接着说：
“还不错啊，大头，能考出三门，一般人一次都只敢报两门，考两门，没想到你还能考出三门，超出我的意料。”
大头松了口气，嘿嘿笑着：“那当然，也不看看谁，我就根本不是一般人。”
大头说出这话，马上感觉对面老沈看了他一眼，他立即在心里骂，该死，忘了这就不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地方。
“你要死啊，什么话都敢讲，还是在老沈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许波没忘这是在老沈办公室，刚刚前面电话通时，她还先和老沈沈阿姨聊了一会，然后再让她帮助叫大头接电话。
大头连忙和许波说，也是给自己在老沈面前找补：
“好好，我这是在开玩笑呢，《文学概论》只考了四十八，怎么，你放过我了？”
“没放过，下次再收拾你，喂喂，我问你，大头，下半年你报了吗，是不是还是报了四门？你这样的对策也不错，广种薄收是不是？”
电话那头，许波咯咯地笑着。
大头一听这话顿时气短，下半年的自学考试，他根本就忘记报了，他满脑子都想着陈丽倩，哪里还记得自学考试报名的事。许波一说他才想起来，这个时候，也早已经过了报名的截止日期。
他只能拿着电话，含含糊糊嗯嗯两声。
“好了，就这样，再见。”许波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头也把话筒放下，老沈看着他问：
“小许回去省里还好吧？”
大头点点头：“应该还好吧。”
“她工作有变化吗？”
大头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省委统战部派人下去锻炼，可不是随便派的，这都是挑选过后，作为后备人才，准备提拔的会往下面派，这下派就和送去党校学习，是一样的。
许波已经去党校学习过，又被下派半年，接着她还真的是应该被提拔。
对老沈他们这些在机关里的，最关心的也是这个。
大头笑了笑，他说：“我都忘记问了。”
老沈摇了摇头，这大概是在感慨，觉得大头对许波这同学的关心，还不如许波对他的关心，真是不识好歹。
大头走到外面走廊，他听到老沈办公室里的电话又响了，大头好像有预感似的，觉得这个电话也应该是找他的，他就站在走廊里，没有继续往前走。
果然，没一会，就听老沈叫着：
“小莫。”
“来了，来了。”大头马上跑回去。
这次打来电话的是马天宝，马天宝告诉他说，他已经去了两趟上海，现在刚刚回到睦城。
第一次去，他是先在同济大学找到黄毛，黄毛果然还认识他，看到他很热情。
黄毛看了大头的信后，带马天宝去了外滩外贸大厦，找到吕红，吕红帮他叫过来一个下面外贸公司的人，给了马天宝一个样品，是万用插座。吕红还和马天宝说，这种插座在国外的销量很大，要是他们厂能够生产的话，以后订单不用愁。
她让马天宝先照着客户的来样，一模一样拿出三个样品，要是样品没问题，马上可以给他订单，这种万用插座的订单，他们那里的几家外贸公司，是常年有的。
马天宝拿到样品，在上海待不住，当天就想回去睦城。这样黄毛又带着他去了莘庄收费站，在那里找到一趟去杭州的车，他坐着车先到杭州，又跑去六和塔那里，拦到一辆去衢州的车，在潘家桥下车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多钟，还没客车，他是走路回去睦城的。
到了睦城，马天宝也没有休息，而是马上按照样品，去开了一副塑料模具，模具开好后，去睦城仪表厂的注塑车间，让饺儿马上帮他把外壳压了出来。
外壳出来之后，其他的零件就简单了，他厂里都有啊，李国娟很快就把插座安装好。
隔了一天，就隔了一天，马天宝再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还是赶去了外滩外贸大厦，没想到吕红他们没有下班。
吕红他们看到他带着样品到了，吓了一跳。
“嘿嘿，他们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把样品做出来，还送了过来。”
马天宝听得出来很亢奋，他在电话里嘀嘀咕咕和大头说了一大通，口齿都变伶俐起来，就像老莫讲大书一样，讲着自己来来去去上海的经历，最后他笑着总结。
大头也笑，他问：“那你订单拿到了吗？”
“拿到了，拿到了，先给了我六个柜，哈哈，六十六万美金啊，大头，那是……”
“两百四十多万人民币，要是那百分之十五提留的美金，你按调剂价卖出去，那还不止。”大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