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传媒娱乐行业长期以来流行着一种主流观点，驴党将赢得选举、赢得参众两院、赢得最高法院多数支持...开创一个包容、自由、前所未有的繁荣时代，你是少数保持清醒的聪明人。”
贝特曼溜须拍马的水平很高，不会给人一种廉价的谄媚感。
原因在于他是一位现实主义者。
他曾两次为索德罗斯工作，总计长达十五年。
但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权势、财富或恩情而选择盲从到底。
索德罗斯的黄金时代并不在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而是1991年那位参天巨人的轰然倒塌。
这位传奇金融大鳄一生中并不痴迷于某只优质股票、某种投资策略，或是像瑞.达利欧那样狂热拥抱对冲基金抢钱浪潮...
他把自己最大的成就定义为：推翻铁幕，导致巨人轰然倒塌。
其中肯定有不少自吹自擂的成分，但根据后续的诸多解密资料报道，索德罗斯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东欧各种剧烈社会变革中一张无形大手。
无形，却无处不在。
进入二十一世纪，不知为何他开始更多关注美国内政，并且毫不犹豫地把筹码推到蓝营。
索德罗斯对此从不作商业上的解释，他只说自己旨在投资一个梦想中“绝对自由”的开放社会，为此他的开放社会基金已经累积捐出了超过200亿美元的惊人财富。
从这时期开始，他与贝特曼的理念就彻底背道而驰了。
在商言商，大家手上都是难闻的铜臭味，扯什么理想主义呢？
贝特曼拍了拍李昂的肩膀：“在混乱的酒局中保持清醒的那个家伙最终会得到奖励，相信我，堂德会是柯立芝之后最亲商的大统领，你已经是传媒娱乐行业的领军人物之一了，看清这一点对你很重要。”
“我会记住你说的。”
路过的名人政要们纷纷主动向他打招呼，李昂一边敷衍应付，一边领着贝特曼来到宴会厅相对僻静的角落。
打了个响指让侍应生送来两支雪茄、两杯加冰威士忌。
浓烟配烈酒！
接下来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向对方打听！
“你对艾维.尼沃怎么看？2009年那场性侵风波，他几乎被扒掉底裤游街示众...”
“我知道你和ViVi的关系不好，你们的投资方向重叠，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贝特曼对这个尖锐的问题一点都不惊讶：“索德罗斯不喜欢他，所以给他施加了一些小小的惩罚，我本人倒是对他没什么感觉。”
这么一来...
圣徒提供的情报就得到了百分百的确认！
2009年，那场差点致使ViVi深陷囹圄的丑闻，就是来自索德罗斯的惩戒之手！
彼时，仍是索德罗斯大弟子的贝特曼就是那位处刑人！
“能聊聊内幕吗？”
李昂只是试探性地问，没指望对方能把这么隐秘的事情掰开揉碎了聊。
金融市场的壁垒主要是信息壁垒，散户、小游资整天盯着几道没意义的K线绞尽脑汁，顶级玩家早就提前在消息面上完成布局。
信息是可以拿来卖钱的！
布隆伯格抓住了这一点，打了个信息差，将那些落后于顶级投行，但领先于市场的消息通过《澎博社》投放，做成了年营收70亿美元的大生意。
令人没想到的是，贝特曼连犹豫都不犹豫，坦然道：“当然能聊，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1991年，索德罗斯自认为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章圆舞曲，你能想象小施特劳斯刚刚写完了《蓝色多瑙河》，就有蛀虫迫不及待地搬弄他的音符卖钱？”
“我不理解。”
其实李昂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正是ViVi财富急剧膨胀的年代，他从混迹纽约投资界的社交花蝴蝶，摇身一变成了资本热捧的低调新贵。
资本只有闻到金钱味道才表现得狂热！
在那个波云诡谲的年代，来自东欧或洛萨的神秘富豪，如雨后春笋般，在大西洋彼岸的美利坚破土而出。
2005年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战争之王》就是那一时代的缩影，世界上远不止一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维克多.布克。
“齐奥塞斯库时代落幕后，罗马尼亚经济出现巨大窗口，索德罗斯想在那里建设自由证券市场，然而艾维.尼沃联合了当地钢铁厂和化工品协会，形成了一道无法突破的壁垒。”贝特曼抿了一小口威士忌：“你应该知道，化学工业自CCCP时代就一直是罗马尼亚的支柱产业...”
钓鱼佬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和资源打好了窝，临近收获却被别人的钩子截了胡。
也难怪索德罗斯对ViVi怨念颇深。
这种恶心人的操作ViVi还不止干过一次，亚洲金融风暴期间他通过复制粘贴索德罗斯的操作，也跟着在东南亚喝了一口汤。
为了满足极度膨胀的虚荣心，他竟然还跑到索德罗斯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就。
结果也都知道了，换来一句“This is a man's world。（这是个成年人的世界）”的嘲讽。
语气不重，却已经为2009年的性侵案风波埋下伏笔了，那场风波也直接导致他和某位东大女星的恋情宣告崩盘。
“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李昂赶忙拿出手机，与贝特曼互换联系方式。
“不客气朋友，如果你有任何金融方面无法理解的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最简单也最高效的解答。”
以贝特曼的聪明才智，通过李昂近年来一系列激进的扩张计划，应该已经看出了他的野心。
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殷勤？
这家伙多半是盯上他后续庞大的融资需求了...
但不管怎么说，贝特曼今晚表现出的坦诚和提供的情报价值，值得街头椰酥为他留出个通讯录位置。
另一边，堂德正和象党领袖麦康奈尔密谋些什么。
大声密谋那种。
“特德.科鲁兹必须立刻出局！你明明知道那家伙没有半点机会，他是个懒惰、幼稚、缺乏才能的傻瓜！”堂德环抱双臂，用鼻孔看他。
“小声点...”
麦康奈尔推了推眼镜，面对地产商的咄咄逼人，极力保持老牌政客的体面。
“我没法低调了伙计，之前你承诺过，如果我在佛罗里达州胜出，就让鲁迪奥和特德退出竞选，现在看看还有等待的必要吗？”堂德继续音高拔调：“我在年轻人中的支持率迅速飙升，他们喜欢看我跳舞，喜欢我设计的那顶小红帽，这是堪比MLB棒球帽的伟大设计！”
“确实...”
麦康奈尔不得不承认，堂德的势头实在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了。
一开始他不认为建制派完全失去了机会，特德.克鲁斯、杰布.普什以及来自佛州的政治明星鲁迪奥都有可能染指铁王座。
进入2015下半年，一切都变了。
就像是上帝委派了哪个混蛋，给这一切按下了加速键。
真该死！
麦康奈尔心里骂骂咧咧，嘴上还得顾及体面：“耐心点朋友，别忘了我们之前说好的条件，没有象党参众两院的支持，你什么也做不成。”
阿美莉卡三权制度有个很明显的Bug，当大统领阵营统治参众两院，他的权力就变得几乎无限大。
而一旦失去两院支持，基本上就沦为了“无地王约翰”，变成什么都做不了。
强势大统领与弱势大统领之间的差别，有时比人和狗之间还大。
“内阁职位可以商量，但副统领...”堂德终于知道压低自己的声量：“迈克.彭斯表面是个极端茶党拥趸，可心口不一几乎贯穿了他的政治生涯，我总担心这家伙会在背后戳我的刀子，那家伙和帕特里夏来往密切，那老妖婆恨不得割开我的喉咙...”
“事实上我们正在考虑新的副统领人选。”
“真的？！”
堂德眼前一亮，这是好事啊！
提名彭斯担任副统领，说白了就是Mega派与建制派之间妥协的产物，有谁希望自己的副手位置上站着个心口不一的家伙，随时把自己的一言一行捅咕出去。
建制派无论推谁上来，结果也不会比彭斯更糟了吧？
“这是个非常大胆的决策，目前为止我还没取得多数人的支持...”麦康奈尔微笑：“我说的那位朋友最近和传媒娱乐行业走得很近。”
“哦？”
不远处，李昂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差点当众打了个大喷嚏。
堂德刚好与他四目相视，两人会心一笑。
他指着李昂的方向，笑得龇牙咧嘴：“还有谁比这位年轻人更能代表传媒娱乐行业？他现在风头正盛！”
一月二十四日，暴风雪乔纳斯导致的航线停摆逐渐恢复。
在海湖庄园逗留两天后，李终于得以返回纽约。
临行前，堂德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放：“不开玩笑，要是再早个十年，我觉得伊凡卡和你很...”
“咳咳...”
打住！
金毛老头的口无遮拦让人震惊，都是要当大统领的人了还敢随便开这种恶趣味玩笑。
三小时后，幸运13号在提特伯勒机场落地。
尽管铲雪车、撒盐机日夜不停工作，纽约大部分地区的积雪厚度依然超过30公分。
同一时间，比暴风雪更冰冷的坏消息传来。
菲尔抱着电话，不知道和什么人鬼扯了半天。
挂断电话后面如死灰：“联邦法院决定正式对小杜提起公诉，那尼嘎看来要完蛋了...”
社交媒体上，热传今天下午听证会结束后，小杜走出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的照片。
依然戴着墨镜，依旧一头叛逆的脏辫，依旧戴着能拴比特犬的钻石项链，对记者的镜头龇牙咧嘴。
右脚踝还多了个时尚小单品，那是最新款的电子脚镣。
有这玩意儿，意味着他的所有动向都在警方的实时监控下。
“一段电话录音可没法将他盖棺定罪。”李昂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皑皑雪景。
“但我们的名声彻底烂透了不是？你知道他们现在管天启音乐叫什么？”
“什么？”
“纽约最大的谋杀犯窝点，光明正大、依法纳税的那种，就像持杀人执照的詹姆斯.邦德。”老登苦笑。
“媒体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李昂被气笑了：“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让小杜消停点，安抚好他在O-block的小弟们，卢卡会为他搞定一切的...当务之急是让他立刻滚来公司录新歌。”
那段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小杜有罪，只能证明打了那通电话的神秘人与枪击案有关！
也就是说，正式开庭后，案件可能被引向另外一个深渊...
调查方向彻底逆转，和“96年图派克之死”、“97年B.I.G遭枪杀”一样，彻底变成无头悬案。
只不过站在亨廷顿枪击案背后的那群幽灵，能量可比九十年代的左右说唱圈恩怨的幽灵强大得多。
“新歌？”
老登挑眉，一脸迷惑。
与科尔合作《All my life》已经耗尽了小杜毕生灵感。
现在别说写新歌了，连上床都整不出两种姿势。
“我刚写了首新歌，原本想交给肯德里克，他可能是今年格莱美最大赢家。”李昂扭头瞄了一眼：“我改主意了，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比小杜更适合。”
《This is america》命中注定是属于小杜的作品。
MV开头，一个戴头罩、手铐的黑人弹吉他，路过的歌手格洛沃却毫无征兆枪杀了他，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拖走。
暗示黑人可以被随意构陷处决，根本不需要理由。
整部MV中充斥着白色背景板，代表被白人统治的娱乐行业。
歌手格洛沃在白马骑士的追逐下拼命奔跑，而白马骑士象征《启示录》里的末日审判。
黑人文化被消费、被认可，但底层依旧逃不出系统性迫害的牢笼...
新歌一经发布，没准在BLM这类极端组织的加持下，小杜从亨廷顿暴徒摇身一变成了种族歧视受害者。
要是最终被宣布无罪释放，那乐子可就大了...
新一代黑色圣徒就此诞生了，以后他不用发表任何作品也能稳坐说唱圈传奇地位。
“我现在就给那尼嘎打电话。”菲尔苍白的脸颊瞬间恢复血色，迫不及待掏出手机。
“今天我可没空见他。”
《切尔诺贝利》和《最后生还者》两个电视剧项目推进神速。
前者已经进入立项阶段，后者的版权谈判也相当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