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安雅突然回头看他：“没有人能什么都得到，我喜欢开放式结尾。”
“你觉得播出后的反响会怎么样？”李昂问。
“没人跟我聊过这些，网飞今年重磅新剧扎堆，似乎没人在意一部迷你剧的成败。”
单单一部迷你剧，资源含金量对早已贵为戛纳影后的安雅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好莱坞的女星的花期比男星短得多，过了三十五岁就迅速下滑。
这是个连奥黛丽.赫本都无法打破的魔咒，她的演员事业虽然一直持续到1989年，但巅峰时刻早在1961年《蒂芙尼的早餐》后便宣告终止。
相较之下，大多数男演员人到中年才开始发力。
据《时代》杂志统计，男演员达到事业巅峰的平均年龄高达46岁。
“待会儿我没准能说服克鲁斯，在《碟中谍》系列中增加年轻女角色，隔壁的詹姆斯.邦德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现在是掠夺他们观众基本盘的绝佳时刻。”
同样都是谍战动作片，两个IP的观众基本盘高度雷同。
但有相当一部分邦德迷对碟中谍系列始终无感，首先伊森这个角色相较于邦德少了几分优雅从容，再者就是少了些美女卖点。
谍战动作片是男性幻想的终极混合体，杀人执照、无限额黑卡、酷炫装备、上天入地、拯救世界...
爽片怎么能缺少美女元素？
依照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理论，性本能是人类最核心、最被压抑的驱力。
虽然精神分析学派的很多理论都被证伪，但雄性智人下到十八岁，上到八十岁，对于美女的热忱始终保持不变。
要是真能接手《碟中谍》系列，李昂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剧组女演员年轻化、清凉化，从视觉上先讨好一部分观众再说。
李昂一边搓油一边聊，五分钟就能干完的工作硬是被他拖了半个小时。
要不是邦妮还在边上看着，两人早就进入别墅把套餐升级了。
刚好这时候克鲁斯打来电话，约好一小时后见面。
见面的地点距离李昂团队下榻的别墅不足两百米，是一栋经过精心修缮的老式海边庄园，巨大的窗户足够将广袤的白沙滩一览无余。
看上去和唐德引以为傲的海湖庄园一样充满年代感，大多数富人其实已经抛弃了这种所谓的老钱风格。
克鲁斯慵懒躺在一张红色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托马斯.阿奎那所著的《神学大全》，茶桌上还有一本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
两本书的相同之处除了同样晦涩得比天书还难懂之外，一眼扫过去都没有被阅读过的痕迹。
装！
太装了！
也难怪布拉德.皮特多次吐槽，克鲁斯是他见过最难相处、性情最古怪的混蛋。
克鲁斯不仅在片场自视高人一等，生活细节上也要处处彰显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
“你还带了朋友？”
“这位是安雅小姐，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历史上第二年轻的戛纳影后。”李昂扶着安雅的肩膀，示意对方不要紧张。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多余了，英国小妞松弛感拉满。
主动与克鲁斯打了声招呼后便顾自坐下，伸手向男仆要了杯咖啡。
“你应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圈内传闻中，汤姆.克鲁斯的生活高度低调且自律。
他几乎不参加洛杉矶大大小小无聊的名人派对，也不主动与人社交。
他还雇佣了一支约二十人左右的专业团队全天候跟随，确保自己的生活不被媒体叨扰。
低调是真的，自律就不清楚了。
起码他自曝每天只睡两小时肯定不可信，连崇尚三小时睡眠法的马一龙也知道，这么吹实在太不科学了。
“我大老远从纽约专程来见你，有什么想说的，让我们敞开心扉聊一聊。”李昂说。
“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恭喜你打赢了MJ遗产战争，那可是笔7.5亿美元的大生意！”
“反派超级英雄宇宙计划？我不得不承认你总能搞出震惊行业的大新闻，不过漫威可能快你一步，《死侍》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部反派电影，最快明年二月就能登陆院线。”
李昂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点烟吞云吐雾：“DC的反派超级英雄会走另一种路线，我已经厌恶了爆米花商业片，CGI堆叠就能卖钱其实是在透支电影市场的未来。”
“完全同意！”
汤姆.克鲁斯一直标榜亲身上阵，能自己搞定的动作绝不用替身；
能靠实拍解决的镜头绝不用特效。
装归装，拼命也是真拼命。
很难想象《碟中谍》那些攀爬跳跃的高难度动作，五十三岁的克鲁斯是怎么完成的。
超英电影狂热某种程度上也在威胁他的行业地位，《碟中谍》系列动辄五亿美元起跳的票房放在千禧年代初期已经足够亮眼。
然而现在，哪部超英电影要是只卖了五亿美元根本不会被片商视为成功。
电影巨头们的胃口已经被养大了，每当有新项目确定，会议上的票房目标往往都是奔着十亿美元去的。
“我们在很多事情的观点上保持一致不是吗？”
李昂微笑，从安雅的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我知道你不吸烟，但对雪茄深有研究，尝尝看这个，这是真正的菲德尔同款，每年古巴的产量也不到两千支，跟市面上的贴牌假货是两码事。”
“谢谢，看来你很清楚我的习惯。”
克鲁斯笑纳了，眼角的鱼尾纹堆叠在一块儿。
一盒雪茄哪怕标榜得再稀缺又能值多少钱？
以克鲁斯的资产在乎的根本不是礼物的价值，而是这份心意。
日后，他能昂首挺胸和朋友们吹嘘：“你们都说街头椰酥李昂是个蛮横无礼的家伙？连他在我面前都得叫一声老大哥，每次见面都贴心地为我准备好礼物！”
“除了反派超英宇宙计划，SLW天启还宣布了与派拉蒙的战略协议。”饵撒光了，现在该甩钩子了。
“嗯哼。”
克鲁斯把雪茄盒交给男仆收好，环抱双臂，表情陡然严肃起来。
李昂不紧不慢说道：“你应该很清楚这是我放出去的烟雾弹，没有你根本搞不定...莎莉女士一直很后悔当年与你解约的决定，可当时的决策者并不是她，你知道的，老雷石东像块顽石一样坚不可摧，他有狮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骆驼的忍耐，当他做出决定那一刻，上帝也无法使他回心转意。”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
克鲁斯冷笑两声，全然看不出刚见面那会儿的绅士风度，咬牙切齿道：“让她拔掉老雷石东的氧气管！我会立刻切断与大卫.埃里森的联系，从此以后《碟中谍》系列只和派拉蒙嫡系制片厂合作。”
“说点实际的不行吗？”李昂直挠脑袋。
“我是认真的！萨姆纳.雷石东已经九十二岁了！他的生命其实早就该走到尽头，现在不过是靠着昂贵的补脑针从上帝那里偷窃时间！”
克鲁斯音高拔调，越说越激动：“死亡本该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国王与乞丐平等！”
“或许你把《碟中谍》系列的价值看得太重了。”李昂叹气。
“你说什么？”
“五亿美元票房在现在的市场中称不上成功，瞧瞧《侏罗纪世界》的成绩就知道了，放在过去，如果我说一部票房超十五亿美元的电影只能勇争年度票房第二，你一定会觉得我疯了，但《速度与激情7》的遭遇就摆在面前。”
克鲁斯不吱声了，李昂趁机继续输出：“天舞影业几乎没靠《碟中谍》赚钱，大卫.埃里森只是在利用你的名字为天舞打造招牌，硅谷还有几百亿美元等着他去继承，他根本不在乎《碟中谍》系列是赚钱还是亏损。”
“你只是块踏板，是件容器，是他向派拉蒙和CBS出手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