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随你想象了。”
语毕,他不再多言,专心致志地掰扯手中的绷带。
虽然李昱只给出模棱两可的答复,但塔季扬娜的双眼在这一刻闪闪发亮,仿佛有无数颗星星在其眸中流转。
自今夜起,对“牧师”极力推崇的狂热粉丝,又多了一位。
……
……
“唔……唔唔……唔……”
巴格拉季昂吃力地抬起眼皮。
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格外模糊的层层叠影。
待这些叠影整合成清晰的画面,其意识随之逐渐恢复。
昏暗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阴凉的空气……看样子,此地似乎是地下室。
正当他思考着“这里是哪儿?”的这个时候——
“你可算是醒了。”
熟悉的男声犹如一根利箭,深深地扎进他的耳膜深处,使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忙不迭地抬起脑袋,循声望去,便见害他沦至这等惨状的混账……那个杀光其部下的怪物,就站在他的面前!
此外,塔季扬娜也在场,就站在李昱的身旁。
仇人和想杀的人,全在眼前……巴格拉季昂咬了咬牙,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牢牢捆在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
事实上,就算他能站起来,就凭他现在的虚弱状态,别说是李昱了,只怕是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塔季扬娜都奈何不了。
只见他的双手双脚都被裹上厚厚的绷带,酷似尚未完工的木乃伊。
这潦草的包扎手法,自然是出自李昱的手笔。
自打从事义警活动以来,李昱就深感“战地治疗”的重要性。
这可是一份与死为邻的苦差,即使哪天遭受重创也不足为奇。
话虽如此,他迄今从未受过什么严重伤势便是了。
为了规避“不慎受伤却不懂紧急处理”的风险,李昱曾向身为“地下医生”的奥莉西娅请教过包扎伤口的基础方法。
虽然手法很粗糙,但总算是让巴格拉季昂的伤口停止出血,吊住了他的一条命。
得益于此,李昱不久前刚解锁的可扮演角色获得了些许经验值。
【叮!为他人做了简单的包扎。成功扮演“医师”】
【“医师”Lv.1进度:0%→5%】
仅仅只是包扎了一下伤口,就能使“医师”的进度条获得增涨……这着实是出乎其意料。
看样子,“医师”的扮演条件比他预想中的要宽泛许多。
在听到这段系统音之前,他毫无扮演“医师”的想法。
他对医术的了解,仅限于“早睡早起身体好”、“多吃蔬菜有助于通便”、“每天一苹果,疾病不找我”的程度。
现在看来,即使对医术一窍不通,他也能够扮演“医师”——算得上是一件意外之喜了。
眼见巴格拉季昂已经醒来,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李昱直入正题:
“听着,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奥莉西娅·彼得洛夫娜·普希金在哪儿?”
听到奥莉西娅的名字,巴格拉季昂挑了下眉梢,脸色微变。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没有反问的权力,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哼!”
巴格拉季昂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
“‘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将我所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你’——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别痴心妄想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想打就打吧!想杀就杀吧!反正我已经不想活了!随你怎么用刑!”
语毕的下一刻,他“嗬”的一声,将口腔内所剩不多的唾液收集在一起,然后用力吐向李昱。
他吐出的这口唾沫只飞出不到两步的距离,就晃晃悠悠地落回到地上……他现在实在太虚弱了,连“吐口水”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无能为力。
对于巴格拉季昂的拒不配合的强硬态度,李昱早就有所预料,故而脸色如常,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刚才不惜扶着墙壁也要逃走,事到如今才来装硬汉,不觉得太晚了吗?”
李昱还没把话说完,巴格拉季昂的脸色就变了数变。
先是懊恼的涨红,然后转化为痛苦的铁青,最终被悲愤的苍白所取代。
不管他有多少种理由,他适才被恐惧支配了意志,毫无军人风范地狼狈逃跑,始终是不争的事实。
无言以对的他,只能冷哼一声,随后默默地咬紧牙关,做好了被李昱暴打一顿的准备。
——不管他打得有多狠,即使是将我的眼珠抠了出来,我也不会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他暗自下定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俨然是把当下的“守口如瓶”当作自己对抗李昱的最后手段。
然而……他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并未降临。
首先“招待”他的,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昱说着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铁笼。
定睛细瞧,便见笼内关着一只大胖老鼠。
看着这只大老鼠,巴格拉季昂尚未回应,一旁的塔季扬娜倒先做出激烈的反应——她连退数步,与李昱拉开距离。
喜欢干净,非常讨厌这种肮脏生物的塔季扬娜,当然不会养老鼠。
这只老鼠是李昱刚刚在户外抓到的。
普通人别说是抓老鼠了,连如何找到来去无影的老鼠都是一个难题。
当然,对于拥有技能“狩魔感官Lv.A”的李昱来说,这连麻烦都算不上。
他发动该技能以锁定老鼠的位置,然后用钢丝将其揪住——就这样,李昱不费吹灰之力地逮住这只大胖老鼠。
突然拿出一只老鼠……此举使巴格拉季昂和塔季扬娜双双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还没完——李昱接下来的一举一动,让他们愈发感到不解。
只见他先将巴格拉季昂放倒在地——此獠依旧被捆在椅子上——然后把笼内的大胖老鼠取出,搁到其肚皮上,接着再罩上一个大铁桶,将老鼠困在铁桶里。
“塔季扬娜,可以帮我按住这个铁桶吗?”
塔季扬娜轻轻颔首,继而快步上前,用双手紧紧地按着铁桶,避免老鼠脱逃出来。
巴格拉季昂虽不清楚李昱的用意,但一股格外强烈的不祥预感在其心间冒现。
“喂!你要做什么?!”
那只大胖老鼠在他的肚皮上兜来转去,不时发出“吱吱吱”的尖利声音,给他带来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李昱无视他的要求,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一根火把。
啪——的一声。他划亮了火柴,将火把点燃。
李昱一边将掌中的熊熊燃烧的火把举到巴格拉季昂面前,一边以幽幽的口吻问道:
“你知道如果我持续给这个铁桶加热,将会发生什么吗?”
此问一出,巴格拉季昂心中的不祥预感膨胀至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的不祥预感很快就应验了……李昱接下来的话语,使他如坠冰窟之中:
“愈发灼热的空气,会让铁桶里面的老鼠逐渐感到恐慌。
“生物的求生本能,会迫使它不遗余力地向外逃离。
“四周都是坚硬的、根本啃咬不动的铁皮——只有脚下的绵软肚皮是例外。
“所以……你觉得这只老鼠会朝哪个方向逃跑?”
说罢,李昱一手按住铁桶,另一只手探出火把,让那炽烈的火苗贴上冰凉的铁皮桶。
瞬间……当真是一瞬间,巴格拉季昂的身体抖似筛糠。
“等一下!不、不要!快把这只死老鼠拿开!”
李昱的“贴心介绍”仍在继续:
“老鼠会发狂般在你的肚皮上挖洞。
“顺便一提,老鼠的爪牙是很锋利的。
“它们连砖石都能挖破,更别说是区区的血肉了。
“在挖破肚皮后,它会沿着你的食管奔蹿,最终从你的嘴巴里跑出来。
“在逃跑的过程中,它说不定会吃点你胃袋里没消化完的食物以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