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精力就是充沛。
昨天晚上，李昱等人陪爱丽丝玩到很晚。
从一起画画到一起玩过家家……一直玩到爱丽丝直揉眼睛，两片眼皮直打架。
尽管她反复强调“我还不困”、“我还想继续玩”，但终究是难抵倦意，不知不觉间已像猫咪一样蜷缩着进入梦乡。
“今晚真的很谢谢你们，我好久没有看见爱丽丝笑得这么开心了。”
临别之际，曾奇抱着爱丽丝——她靠在在曾奇的肩头上，睡得格外香甜——无比郑重地向李昱等人致谢。
“不必客气，我们也玩得很开心。”李昱微笑着回以真挚的答复。
他可没有客套，不论是他和二女，还是俩大叔，都很喜欢既可爱又很有教养的爱丽丝，陪她玩一点儿也不累，甚至还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就要跟她说再见，甚是可惜。
是时，简奈尔和奥莉西娅恋恋不舍地轻抚着爱丽丝的秀发，依依惜别。
曾奇和爱丽丝今天应该会去看大海吧。李昱暗忖。
雨果和福楼拜说过，曾奇之所以带爱丽丝来旧金山，主要就是为了奖励她在学校取得优秀成绩，看望故人就只是顺便而已。
昨夜，据曾奇所言，爱丽丝尤其喜欢大海，对一望无际的广阔海面充满了憧憬，从好久之前就一直念叨着“想去看大海”。
怎奈何芝加哥地处美国内地，跟大海隔着老远，她这小小的愿望始终没法得到实现。
极为疼爱爱丽丝的曾奇，一直将此事牢记在心中。
在芝加哥开设中餐馆的他，虽有着尚可的收入，但大城市——芝加哥乃美国中西部的制造、金融、贸易和运输的中心——的生活成本颇高，每月温饱有余，富裕不足，在扣除租金、水电、饮食等必要的消费后，就不剩下多少钱了，难以进行一场跨越半个美国的旅行。
为了这一次的“旧金山之旅”，曾奇攒了好一阵子的钱，才总算存够了带爱丽丝来旧金山游玩的资金。
下次再来一趟旧金山，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为了不浪费宝贵的时间，这对父女自然是争分夺秒地享受旅行。
现在时间尚早——天空仍翻鱼肚白——但想必再过一会儿，这对父女将会站在松软的沙滩上，眺望着在日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的无边海面。
对李昱而言，昨晚那种放空大脑，专注于陪伴小孩的过程，是一种很好的放松。
经过近日来的休养，他已经从先前的对抗圣谢尔盖护教军的疲劳中恢复了过来，总算可以集中精力去干他心心念念的正事——插手旧金山的市长选举！
他这段时间可没有闲着，在休养之余，他读了不少报纸、周刊，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唐纳德的性格、乔·纳森的生活作风、旧金山的近况……上述种种，他全都认真地研究了一遍。
在整合目前已知的种种情报后，一个细节尚欠打磨，但框架完整的行动计划，已然在其脑海中成型！
这一会儿，在迎着日光，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后，李昱踢踏着拖鞋，缓步走出房间。
刚一推开房间，“叮叮咚咚”的摆弄厨具的声音便从厨房传了过来。
李昱轻挑眉梢，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厨房走出。
在下到一楼后，那副张贴在大厅墙面上的画作便赫然映入其眼帘。
看着画作上的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人体，李昱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这副画自然正是爱丽丝昨晚亲绘并送给李昱等人的那副毫无技巧，却充满了感情的蜡笔画。
关于如何处理这副充满意义的画作，李昱等人进行了简单的讨论，最终决定将它张贴在“简宅”的大厅墙壁上，以做纪念。
这副画所绘制的，是昨晚围绕着“简宅”所进行的欢乐餐宴。
既如此，将它留在“原处”才最为合适。
李昱就像欣赏珍贵艺术品一样，端详了这副画作好一会儿后，才重新迈动脚步，走进厨房。
他前脚刚入内，后脚令他不禁弯起嘴角的画面便填满其视界——在日光的照映下镶了一层梦幻白圈的奥莉西娅，正站在灶台旁边，“嗞”、“嗞”、“嗞”地切割着什么东西。
只见她将灿金色的长发束成清爽利落的高马尾，身前围着一条厨裙，两条大长腿一如既往地裹着半透明的白丝。
从李昱当下的视角望去，能够看见充满肉感的小腿肚、骨感十足的脚踝与圆润的脚后跟。
李昱微笑着踏步上前，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奥莉西娅揽进怀中。
“奥列奇卡，早上好。”
奥莉西娅头也不回地含笑回应：
“牧师，早上好。”
“奥列奇卡，你在做什么呢？”
“当然是在做早餐了。厨房里不剩多少食材了，只能做点简单的三明治。”
她说着扬了扬右手的专门用来切面包的细长刀刃——其面前的砧板上，摆着一块正被切成一块块薄片的面包。
“简奈尔呢？她还在睡吗？”
奥莉西娅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昱哑然失笑：
“昨晚真是辛苦她了，就让再多睡一会儿吧。”
昨夜最累的人，恐怕非简奈尔莫属。
先是烹煮了满满一桌的丰盛大餐——虽然有奥莉西娅的帮忙，但绝大多数菜肴都是出自她手——接着又热情洋溢地陪爱丽丝玩耍。
此外，在聚会临近尾声时，她还特地拿出了小提琴，拉奏了好几首乐曲，当场向众人秀了几手。
论体力，身为普通少女的简奈尔，自然是不能跟李昱、奥莉西娅这种身经百战的猛人相提并论，经历了这般欢腾的一夜，她若不累坏反倒奇怪了。
在二人做完简单的寒暄后，奥莉西娅轻声道：
“牧师，如果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到外面等着吧，三明治马上就好。”
李昱轻轻颔首。
便在他正欲转身离开的这个时候，李昱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定住了脚步，旋即低下头，以复杂的表情对怀里的奥莉西娅问道：
“奥莉西娅，关于我们日后的关系……你有什么想法吗？”
该怎么拿捏好自己与奥莉西娅的日后关系——这个问题，最近一直困扰着李昱。
那天晚上，在共度那美好而激烈的一夜后，在他用力抱紧奥莉西娅的娇躯后，二人的友谊便不再“单纯”。
为此，李昱做好了负责到底的准备。
只要奥莉西娅开口，不论是与她结为情侣，还是娶她为妻，他都会欣然同意。
然而，在回到旧金山之前，奥莉西娅就向李昱提了一点要求。
“如果让其他人听见你对我的称呼变了，那解释起来还挺麻烦的，不是吗？”——是时，她以认真的口吻这般说道。
因此，在奥莉西娅的特地要求下，李昱现在用两种名字来称呼她。
若有外人在场，他则继续使用“奥莉西娅”的旧称，如果是二人独处，便改用昵称“奥列奇卡”。
众所周知，就跟天主教修女一样，东正教修女必须要发下著名的“三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绝色”，也就是终身不嫁，舍弃肉欲，以此全身心奉献给信仰。
换言之，从她与李昱共度良宵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处于“破戒状态”。
可她却像是毫不受到影响一样，每天照旧穿着修女服，闲暇时会偶尔翻阅《圣经》……一言以蔽之，她跟以前没啥两样。
不仅是她的生活作风未变，就连她与李昱的相处模式也没啥大的变化，以前是怎么样，现在仍是怎么样。
若说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们现在偶尔会趁人不注意时，热烈地“分享”着彼此的充沛感情。
任由双方的关系僵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奥莉西娅的此番举动，使得李昱都搞不清楚自己现在该如何跟她相处了。
既然眼下没有任何外人来打扰，厨房内外就只有他们俩，那么正好可以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来好好询问其想法。
这般一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
此时此刻，面对李昱的认真询问，奥莉西娅就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一般，嘴角微微上翘。
“牧师，你不觉得我们目前这样的相处方式还挺好的吗？”
迎着李昱投来的疑惑视线，奥莉西娅缓缓道：
“对我来说，‘情侣’呀、‘夫妻’啊，这些关系都太过沉重了，让我很不适应。
“还是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才让我比较舒服。
“我们保持现状就好，只在彼此有需要时才用力地抱住对方。
“牧师，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自在吗？”
李昱听罢，怔怔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奥列奇卡，你……确定要这样？”
奥莉西娅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我现在暂时没有结婚生子的想法。等我哪天改变主意了……那就留到那天再说吧。”
李昱认真地注视着奥莉西娅的眼睛——后者的眼神和表情同样认真，没有任何迟疑的神色。
保持着当前这种“虽无情侣之名，却有情侣之实”的关系……这确实像是奥莉西娅会说的话，毕竟她的性格本就洒脱不羁，不为世俗所累。
既然奥莉西娅都这么讲了，那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事实上，如果能够保持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那对李昱而言，确实也比较自在。
他目前还有许多正事要干——私酒贸易和“东兴会”的发展才刚步上正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谈情说爱、组建家庭。
忽然，奥莉西娅的话音又起：
“不过，我必须要强调一点——虽然我无意改变现状，但你可别做出任何让我难过的事情。”
伴随着没有无悲无喜的平静话音，奥莉西娅偏着脑袋，斜过眼珠，以不太凶恶的眼神瞪了李昱一眼。
李昱哑然失笑，并不答话，只用一个紧紧的拥抱回复了她。
二人谈话间，奥莉西娅的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切下了一块又一块块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