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炸鸡也是黑人菜。”圣徒埋头，吃得更带劲了：“黑人菜是上百年苦难历史的缩影，白水煮出的肠子是什么味道你可能永远不会了解，又韧又腻的口感和恶心的气味，保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吧，说正经的。”
李昂不想争口舌之利，心想你就装吧。
无论炸鸡还是各种白水内脏都是妥妥的南方菜系，还必须在阿拉巴马等少量核心蓄奴州乡下才能吃到最正宗的。
黑人也分阶级，你一个从小生活在大洛杉矶地区的黑人亲身体验过？
康普顿是洛杉矶地板，可毕竟也是洛杉矶。
“关于杜克的听证会...”
“那小子大概率会被起诉。”
圣徒擦了擦嘴巴，开门见山，不打弯弯绕。
“我知道起诉大概率逃不掉，所以我已经让律师们做长期战斗准备了。”
“切割才是更好的选择，你是个聪明人。”圣徒说：“只是损失一个说唱歌手，对你这铁石心肠的家伙来说不算什么，你明知道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为什么还把自己搞得一身腥？”
以小杜目前的咖位和作品产出速度来看，未来十年最多只有两千万美元剩余价值可供剥削。
对如今的李昂来说不算很大的数字，相对于潜在风险来说，正义切割再划算不过了。
但他压根没想过这么去干！
圣徒确实飘了，刚当上参议员就不想替老板干脏活了？
李昂压着嗓子，目光紧紧盯着对方：“你在开玩笑？”
“别这么严肃兄弟。”圣徒放下叉子，不敢继续干饭了：“这是个风险管理问题...查理在盯着这个案子，你的名声即使放在国会山也一片狼藉，哈里.里德在格芬的游艇派对上当着很多议员的面指责你，你种种离经叛道的行径已经影响到大选了。”
“无关操蛋的风险管理和投资回报率，这尼嘎要是真坐牢了，就代表我输了一回合！”
“拳击比赛有十二个回合，你只要确保赢下最终胜利就行，偶尔输掉某一回合的点数有什么？”
“不，我要赢下每个回合！”
李昂喜欢赢，但更多也考虑到了当年的血色格莱美惨案。
小冯已经为街头椰酥殉道了，与他情同手足的小杜说什么也不能再出岔子。
“好吧...”
面对金主爸爸蛮横无理的要求，圣徒也是真没招了。
他本想在国会山内耗严重之际猥琐发育，潜伏在希里阵营搞搞利益交换。
趁着大选前的动荡期，把自己的政治底牌搞得多多的，这样没准能像前辈戴安.范斯坦一样，在参议员位置上一坐就是二十多年。
比起受到八年之期限制的大统领宝座，老牌参议员过得也挺舒服不是？
猥琐发育的念想看来是要被掐断了，李昂明摆着要逼他跳出来跟查理直接干！
“你得给查理制造点麻烦，让他把精力放在该死的大选上，而不是整天盯着一个连专辑都做不出来的二流说唱歌手。”李昂用力敲了敲餐桌。
“明白明白。”圣徒苦笑。
“别敷衍我罗宾逊，你该明白我对你毫无保留，全美BLM领袖随时为你的集会站台，我对你的竞选基金捐款超过其他捐助者总和，出现在你集会的明星阵容堪比希里...”
对于圣徒这种狡猾的匪帮头目来说，光敲打肯定不行，大棒抡完得立马给糖：“不谈所谓回报，我可能很少给你打电话，但我希望这段美好的关系一直持续下去...总猫在城堡里可不行，你必须在合适的时间选边站。”
一听这话，圣徒不淡定了。
大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让我支持伯尼.桑德斯？”
“嗯哼。”
李昂什么也没说，一边翘脚，一边微笑着看他。
都猜中了还问？
“Fxxk，你就一点不为我考虑？”
伯尼.桑德斯在驴党内部鲜有支持，目前只有一位来自俄勒冈州的参议员、前劳工部长和前俄勒冈州州长支持他，支持他的众议员也数量寥寥。
正因如此，他才经常高呼那些不切实际的口号。
什么“复刻小罗斯福时代富人税率”、“史上最激进反托拉斯法案改革”、“全美禁枪”、“超级医保”等等...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也知道，能兑现百分之十都算上帝显圣了。
但民众就爱听这个，越激进、越底层的白左越爱听。
桑德斯的支持率，全仰仗那些不信任政治精英家族，又对保守派嗤之以鼻的民众。
说白了就是玩弄民粹。
反观他的竞争对手希里，看看支持者名单都有谁，就知道圣徒为何如此为难了。
大统领贝拉克、副统领乔.哈登、前大统领柯林斯、前大统领“好人”卡特；
国会山方面，包括领袖哈里.里德在内的几乎全数驴党参议员全都支持她。
众议院领袖帕特里夏、多数国会黑人核心小组等等...
当然，其中肯定也有被视为下一任驴党领袖的查理.埃文斯。
这等豪华的政治天团，哪怕生搬硬抬也把希里抬进白宫了，谁敢跟这股恐怖的力量唱反调？
李昂安抚道：“别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希里的团队太臃肿了，对一位国王来说，用作分封的土地不是无限的，跟在她身后摇旗子能拿多少好处？”
“什么机会？成为众矢之的的机会吗？”圣徒一副苦瓜脸。
当小弟捞不到好处，当二五仔怕不是命都没了。
非要跟机会扯上关系，只能赌桑德斯在驴党会议胜出，这家伙是个民粹派，属于蓝营自己的堂德。
只不过这种可能性相当微弱。
“别把叛徒身份套在自己身上，当个调停者难道不好？调停者你懂吗，一边制造矛盾，一边解决矛盾。”李昂靠在椅背上：“布隆伯格跳反象党阵营，代价是丢弃自己经营十年的人脉，红营现在的状况很复杂。”
“而你，我的朋友，这是你成为两党润滑剂、搬运工的绝佳机会！”
这下圣徒算是彻底听明白了，金主对他的要求已经超出二五仔范畴了，根本就是威力升级版的超级二五仔！
他大口吞咽咖啡，试图缓和情绪。
冷静下来琢磨琢磨，倒还真窥探出了点新东西。
调停者角色在国会山一直存在，驴象两党一直都有议员专门搞这套。
这帮人游走在两党之间，通过一系列暗箱操作和利益交换，使各方利益达到平衡。
象党领袖麦康奈尔以前就是干这活的，在短短几年的调停者生涯中收获不少政治资源。
更何况李昂已经为圣徒在红营打好基础了，这调停者当起来如鱼得水。
“为了康普顿，为了全美陷入困顿的底层黑人。”
权衡良久后，圣徒还是接受了自己的二五仔命运。
墨绿色灯光下，两人双手紧握，
一个打扮得像神经质杀手的中年黑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男人，相聚在康普顿破败的咖啡馆...
张口闭口都是国会山的人事调动、世界头号强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