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当天,
洛杉矶的阳光,依旧非常灿烂。
skid row。
楚胜穿着志愿者马甲,站在救济食物发放点。
今天虽然是感恩节,但很显然流浪汉过不了感恩节,他们只有饥饿。
楚胜站在发放摊位,看向排队的流浪汉队伍。
200多个流浪汉,排着队。
很快,
楚胜遇到了一个特殊的流浪汉。
他披着块发黑发硬的破毯子,浑身控制不住地抽搐,裸露在外的皮肤大面积溃烂,发白,发黄。
一近身,一股味冲鼻而来。
还好楚胜带着鼻塞、口罩,还喷了六神花露水。
六神,就是劲!
楚胜开启「扫描」:
「姓名:詹姆斯・亨特,造船厂正式技工,收入稳定,有妻子、有房子,周末带孩子去海边钓鱼跌落致残,工厂直接开除,保险拒赔,妻子带走孩子离婚,长期酗酒、伤口感染无人医治现状:全身多处组织坏死、化脓,神经受损持续抽搐,神志半清醒……」
楚胜将食物递过去。
亨特接过食物,继续用颤颤巍巍的手对着楚胜比划:
“酒,有酒吗……”
楚胜:“我这里没有酒。”
他又换了个动作,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往胳膊上戳,做打针的动作:“强化剂……有没有……”
楚胜:“也没有强化剂。”
流浪汉眼神彻底暗下去,失望地摇了摇头,像个破布袋子一样晃了晃。
“我其实更想要酒,要强化剂……我太痛苦了……我想舒服一点……”
然后离开了。
下一个……
是一个年轻人,戴小眼镜,没胡子,格子衫、大短裤,一身标准白领打扮,和这救济队伍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小资。
估计是第一次当流浪汉。
此时,他捂着嘴,脸憋得惨白,脚步死死钉在地上不敢往前。前面流浪汉让他觉得太恶心了,他没见过这么惨的。
后面还有流浪汉老黑催他:“fuck you,赶紧往前去排队!”
如果不是楚胜在,估计老黑已经动手揍人了。
年轻人精神明显已经崩了,捂着嘴,最后没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呕吐声大得整条队伍都能听见。
楚胜乐了。
新兵蛋子。
扫描。
「凯文・科尔曾经:硅谷程序员,年薪 14万美元,有房有车,公司突然裁员,房贷暴涨,房子车子被银行收走,未婚妻分手,父母断绝关系现状:因为极度饥饿所以来到skid row,精神濒临崩溃,极度怕丢人。」
楚胜轻笑,拿出一袋食物给他。
“感恩节快乐。”
就是这一句话,让这个新兵蛋子当场哭了出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谢谢……”
楚胜这时才看见,他怀里紧紧护着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柯基。
男人自己咬一小口三明治,又小心翼翼掰下来一点,喂给狗。
他吃一口,狗吃一口。
冰冷的感恩节,他失去工作、房子、家庭,
唯一还爱着他、陪着他的,就只有这条狗了。
他拿着食物离开之后,
很快老黑谄媚着走过来领取实物。
随后,又散了20多个人,来了一个特殊的女流浪汉。
20多岁的拉丁裔女人。
她东张西望,不敢抬头,不敢大声喘气,仿佛好像有什么东西追着她一样。
扫描!
「姓名:玛丽亚・冈萨雷斯,曾经是超市主管,收入稳定,有自己的公寓,丈夫赌博欠下高利贷跑路,留下巨额债务,被房东赶出门,无家可归。流浪带娃,居所是破二手车,隐瞒婴儿的存在,生怕被其他人举报,导致儿童福利机构介入,将婴儿抢走,此时精神状态日夜活在恐惧中……」
楚胜:“???”
楚胜将食物都给她,她想要接过,结果楚胜又拿走。
拉丁裔母亲:“????”
她看着楚胜,她以为连这点救济都要被夺走,嘴唇瞬间发白,绝望无比。
楚胜:“我想,你现在,是不是需要一份工作?”
玛丽亚整个人猛地一震,原本灰暗死寂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束几乎不敢相信的光。
那束光,太亮了。
“如果你没有其他精神疾病,也没有药物成瘾,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哇~~~”
她再也绷不住,失声痛哭出来。
不是崩溃的哭,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看见活路的、撕心裂肺的感激之哭。
“上帝……上帝啊……我没有病……我没有成瘾……我什么都能做……我什么都愿意做……”
“谢谢你……谢谢你……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快要死了……我真的快要失去我的孩子……”
她语无伦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你……谢谢你……你是天使……你是真的天使……”